那女鬼望向了我，一双空洞的眸子显得愈发阴鸷，挽起衣袖，手臂上的青紫若隐若现。
“既然你抓到了我，就让我灰飞烟灭吧，反正我已经死了。”那女鬼神色寥落，语调中充满悲戚。
我静静地凝视着她，心里暗流涌动，眼眶不禁泛红，良久之后，才开口轻叫道：“江馨。”
那女鬼一听，身子一僵，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几分，望着我的那双眸子逐渐撑大，心里仿佛蕴藏着从未启齿的心事。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女鬼思量片刻，微微颤抖着双唇，声音有几分哽咽。
“在来捉你之前我就查过了，我不仅知道你叫什么，还知道你当年是因什么而死。”我上下打量着她，心中悲凉，语调也越发沉重。
“既然你都知道了，想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那女鬼仿佛毫不在意，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在本就黑沉的夜幕之中显得瘆人极了。
“你又何必非要这样，难道你不想要一条生路吗？你是鬼，要是灰飞烟灭，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我心中动容，知道她原本也是受害者，尽力宽慰着她，这比孽债，除非她自己放下，否则谁都救不了她。
“生路？呵，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吗？你要是有些本事，就直接让我灰飞烟灭，无需多费口舌。”
江馨一脸不屑，处处挑衅着我，明摆着是连鬼都不想做了。
可我却下不了手，她本来也是天真烂漫的学生，有光明美好的未来，可却受尽屈辱，年纪轻轻就死了，要是再让她灰飞烟灭，未免太残忍了。
“我知道你当年自杀并不是因为家境贫困，而是被同班同学欺凌孤立，长期遭受排挤，不堪忍受，才最终自杀，而在你死后，学校就封锁了消息，对外只称你性格孤僻自闭，无法融入班级体，有因为家境不好，交不上学费，所以选择自杀，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很委屈吧？”
我面不改色，将这一切实情道出，那女鬼垂下眼帘，脸色瞬间变了，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直低着头，后脑勺那儿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血窟窿。
她当年跳楼自杀，是后脑着地，当即死亡，都没来得及送去医院抢救，当时教学楼前的水泥地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红土，正午阳光洒落，泛着一层刺眼的血光，浓重的腥臭味掩盖住了栀子花香。
“没错，是他们害死了我，我明明没招惹他们，他们凭什么要打我？还用那样的话来骂我？他们一个个冷漠自私，残忍到骨子里，凭什么能安安稳稳地活在这世上？他们该死，动手的，没动手的，全都该死！”
江馨顿时激动了起来，黑沉的眼底泛着血光，五官扭曲，双手紧攥着拳头，浑身上下杀气凛然。
我神色凝重，静静地任由她发泄，这股怨气已经在她心里憋得太久了，若不发泄出来，她如何能放下？
良久之后，江馨渐渐冷静了下来，我上前几步，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先是一愣，想立刻抽手，可却被我攥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