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君只觉得无数择人而噬的鬼魅围着他环绕,虽然他知道这是二师父的手段,但心底的恐惧却还是一丝丝冒了出来,他手脚冰凉,腿部发软,努力着才没让自己瘫倒在地上。穆青君想做出一些动作来缓解这份恐惧,却觉得自己深陷在杀气的泥潭中无法自拔,连抬起手臂这一简单动作都无比艰难。冷汗渐渐地在他额头上出来,他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个颤抖跟上午的还不一样,上午那是练剑累的,而现在,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止不住自己身体的悸动。
他渐渐地快要支持不住了,觉得自己的呼吸愈发沉重,窒息感缓缓降临,眼前一阵发黑,鼻中已经满是浓烈的血腥味,死亡正在他身边徘徊。
谢无忧神色一动,凝如实质般的杀气就如冰雪消融般消失的无影无踪,温暖的午后阳光再次洒在穆青君身上,这次他终于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的喘息着,手脚微微颤抖,脸上的惊恐怎么都掩饰不住。
在之前听到李顾重说谢无忧是东州都有名的杀手时,穆青君还没啥感觉,只觉得自己的二师父欢脱没底线不要脸,说话没有长辈架子,跟自己抢吃的时也毫无高手风度,通过两天的接触他甚至怀疑这个二师父根本就不是一个高手。但现在,他不敢了,真的不敢了。二师父什么都没做就能让他深陷恐惧的泥潭,穆青君当时甚至以为会被那些食尸鬼拖入无尽的深渊,所谓的地狱恐怕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他对二师父有了新的认识,也相信了在无数的黑夜中,二师父化身暗夜死神,用猩红的刀刃一个个收割者敌人的生命。他也相信了,之前那个欢脱的如同孩子般的二师父,真真正正是处在王灵境的巅峰高手。
“这就是我对你在十二岁之前的目标,你有六年的时间去完成他,把自身的杀气凝结为实质,以后跟敌人对敌时,你只要释放出这股气息,敌人就会被压制,境界差异越大,压制越为明显。就像我跟你之间,我想要杀你,甚至身体不用动,那股杀意就能让你恐惧而死。”谢无忧低沉的声音响起。
“当然想要练到这种境界,每天在这雾隐峰是不行的,我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教你诡道之剑基础的东西,等你练成之后,再带你进行下一步训练,所以短时间内你就不要想了,没有牢固的基础,任何东西都是空谈。”
谢无忧是个没有架子的长辈,跟他相处非常容易,但同时他也是位好老师,他的教学方法和李顾重不一样,以最直接的方式在穆君心里种下烙印,无论将来穆青君的成就有多高,都会记得曾经在六岁的时候,那种死亡边缘的窒息感,这种感觉会刺激着他不断努力,不断向前。
“我要交给你的,是惊神剑的诡道之剑。诡道之剑的总纲就是“以奇胜”,所谓诡道,就是与正道截然相反的道路。你大师父修习的正道之剑是天下最正统的剑法的精髓所在,你习成之后,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剑修的尊敬,而我所要交给你的诡道之剑,只有一个目的,杀人。”谢无忧道。
“为了杀人,我不在乎什么手段,简单有效就是诡道之剑的追求,狠辣致命,出其不意就是诡道之剑的特点。为了杀人,我不会堂堂正正的挑战,而是会选择下毒、陷阱、偷袭、陷害、嫁祸、借刀杀人,只要能够杀死目标,一切的手段都是可以使用的,一切的名誉、谩骂、诋毁、脸面也都是可以不在乎的,所以传承诡道之剑的我是一名杀手。青君你要记住,杀手这个职业是最为正道的所不齿的,杀手就是拿钱办事,为了杀死目标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虽然如此,青君你可知道为什么杀手这个职业会一直存在,为什么没有人敢光明正大的辱骂杀手呢?”谢无忧在最后抛出两个问题。
“因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没有人愿意让一个杀手惦记上,宁可和高自己一个阶位的对手在正面战场硬拼,也不愿意时时刻刻都提防着不知道会从哪里刺出来的。”穆青君先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至于为什么杀手一直会存在那是因为这个世界有白就有黑,只要正道一直存在,只要阳光一直照耀大地,那么在阳光照耀不到的角落,就会有无数的肮脏和杀戮滋生。二师父你也说了,杀手是拿钱办事,如果没有人雇佣杀手,那又怎么会有杀手?有很多事所谓的正道自己是没法亲自出手的,所以只能出钱让杀手去做。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利益关系存在,杀手才会一直潜伏在黑暗里,做一条伺机出动的毒蛇。”穆青君声音低沉。
谢无忧点点头,“不错,你一下就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所以,修习诡道之剑,杀手就是你必经的一条路,也是今后我对你的培养方案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