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宛萤一天之中,最珍惜最宝贵的时刻。她会对着天上某位,絮絮叨叨的拉着家常,说说儿子,说说一天发生的趣事。这样,才不至遗忘,才不至远离,才不至……倒下。
喝尽一杯红酒,她伸了个懒腰,“喂,好困哦,我去睡了呢!哦对了,晚上不许再到我梦里搞破坏哦!小心我会发飙!”
笑笑,她转身要走,却在这时,收住了脚步。
眸光一紧,猛地转过身。
一只带血的手,抓住了栏杆。
“谁!”宛萤气势一凛,也不迟疑,一个箭步上前,用脚勾起旁边的椅子,举起来就要砸下去,却在看到那个人时,愣住了
宛萤愣了足有两秒钟,才缓过神来,扔下椅子,赶紧抓住那人的手腕,“左萱?怎么是你?”
突然出现的左萱,令宛萤着实吃惊不小。她身上的紧身衣,被割了大大小小十几处,有的伤口皮肉都外翻着,额头上也擦出好大一块伤,顺着脸颊往下流血。在宛萤的帮助下,她用力蹬上阳台,然后大口喘息着,还没站稳,就抓住宛萤急急的说:“你、你听着……”
“先别说话,我找人给你处理伤口!”宛萤急忙要走,却被她一把拉住,“不行,来不及了!”
左萱目光如炬,死死捏住她的手腕,“你听我说,他……”
就在这时,底下传来了警鸣声,呼啸着由远至近,后面还跟着几辆黑色轿车,一路开到了这条街道。左萱的目光越过那排警车,直接落向后面,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来到这里。
宛萤敏锐的觉察到什么,盯紧左萱,“左萱,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左萱恨恨的咒骂一句,“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她倏尔抬头,迅速说道:“你听好了,他没死,去库勒司令那里,那有你要的答案!”
宛萤一滞,他没死?
他……
是谁?
左萱毫不迟疑的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阳台栏杆,身子一跃,又跳了下去。
宛萤倏地反应过来,趴在那里,“左萱,告诉我,他是谁!”
左萱的身影立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听到外头的声音,隔壁有人推开门,“发生什么事了?”是小煦,接着,阿弦等人也都先后出来。
小煦赶紧敲响宛萤的房门,“笨女人,你没事吧?”见没人应,他直接打开门,看到宛萤怔怔地站在阳台上,立即走近,“你在发什么呆呢?”顺着她的目光,几人看到楼下停在街道上的一排车队,岚眯紧眸子,“抓逃犯吗?这么大的动静。”
宛萤充耳不闻,完全被左萱的话震慑了住。
“咦,这里怎么有血?”阿弦眼尖,看到了阳台上左萱留下的血迹,随即,目光调向还处于混沌中的宛萤。小煦一拧眉,果断道:“先把这些血先处理掉!”
“知道了,小少爷!”阿弦和岚两人立即找来抹布,将血迹擦净。小煦则把宛萤拉回房间,“笨女人,刚才是不是有人闯进来了?”
半晌,宛萤缓缓抬起头,疑惑的目光中夹杂着一抹复杂的期待,“是左萱。”
“她?”阿弦和岚也都进了屋,将阳台落地窗的窗帘拉上,外头一阵吵杂,警车上的车灯在不停闪烁着。
阿弦问,“宛萤小姐,她来这里干什么?还有,外面那帮警察,是冲着她来的?可是不对啊,她是美国陆军特别行动小组的成员,警察怎么会找上她?”
宛萤稳定下情绪,平静的说:“她受了伤,应该是遇到了袭击。”
岚狐疑道:“受了伤还惹了警察,她不找地方躲起来,跑到这里来干嘛?难道说……她是特意来找宛萤小姐的?”
小煦蹙了下眉,“她说了什么吗?”
宛萤轻轻点头,视线里又浮出一丝迷惑,将左萱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除此之外,她不敢去分析,去深剖,她怕那种她期待着的可能,会像海上泡沫,只带给她昙花一现的美丽期许,然后,灰飞,烟灭。那比让她被迫接受现实还要残酷。
三人僵在当场,全都怔愣着瞪大眼睛,“她说的人……会是……”阿弦看一眼宛萤,硬生生把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突然,小煦“腾”地站了起来,“岚,带人到下面看看,最好在警察前面找到左萱!阿弦,去查下那个叫库勒的人是谁!”
“嗯,知道了!”两人按照小煦的吩咐,分头行事。
宛萤抿抿唇,站了起来,拉开窗帘,走到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