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仙儿倏尔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季颜反应迅速的拉起夏君兰,用身高优势将她挡了住,自己则随手甩起一块抹布擦花瓶。
夏君兰不想找麻烦,索性也蹲在旁边打扫。
身后传来有节奏的脚步声,稳健,从容,在经过夏君兰身边时,停了住。
“你就是他想娶的女人?”
玩味的嗓音,轻浮,飘忽,却透出异样的冷漠。
夏君兰慢慢回头,视线落在一双一尘不染的皮靴上,渐渐上移,黑色马裤,白色灯笼衬衫,充满巴洛克风格。他俯下身子,迎上她的对视。
一张俊美到好像艺术品的脸呈现在夏君兰眼前,区别于司徒俊邪到骨子里的帅气,他全身上下则透着一股子阴沉,仿佛来自地狱般腐朽又令人压抑的美。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她有礼貌却疏离的说。
男人眼帘阖了阖,一笑,挑起她的下颚,“你不必认识我,因为,连我,也不认识我自己。”
“请让一让……”
仙儿忽然抱着一摞书走了过来,压得她小小的身子矮了几分。在经过他时,手又不巧的那么一滑,整摞书就朝他身上招呼过去。
男人眼明手快,赶紧朝旁边退开,然后冷冷的扫过仙儿,“怎么这么不?”语气虽然没有过多的指责,但言语间迸出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仙儿冷淡的抬起眸,季颜眼珠一转,忙朝他偎了过去,尖着嗓子说,“哎呀,人家小妹妹刚进宫嘛,陌殿下就别跟她计较啦。”
司徒陌不着痕迹的推开季颜,目光又落在夏君兰身上,眼眸眯了又眯,“听说,他的情况不是很好。”
“你说谁?司徒俊吗?”夏君兰眉心拢起,迫切的问,“他怎样了?”
司徒陌只是勾唇轻笑,没有回答。
这时,女侍朝这边走了过来,朝他略一颌首,“女王陛下已经在等您了。”
嘴边的笑意扩散,他越过夏君兰,倏尔又停了下,凑近她的耳边,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不介意接收我弟弟用过的女人。”
夏君兰的眉拧得更紧了,在两人消失后,忙回头问,“季颜,那家伙到底怎么了?”
季颜眨眨漂亮的眼睛,眉头拧了又松,“他……”
夏君兰目光直逼,盯着他,“我要听实话。”
身后,仙儿声音平淡,静静的说,“颅骨骨折,脑内有淤血,压迫了脑神经,会出现什么后遗症,还不知道,只有等他彻底清醒后才知道。”
夏君兰的心突然被紧紧揪了住,有种痛,不言而喻。
“他现在怎么样?”
“间隙性晕迷,清醒的时候,只是发呆。”
她咬咬牙,直视两人,“我要去见他,帮我。”
“呃……”季颜为难的搔搔头,不得不照实说,“夏君兰,你要知道,我们混进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再把你带出去,几乎是没可能。”
冷静下来,夏君兰缓缓点头,“好,我自己想办法。”
仙儿瞅瞅她,“我帮你。”
夏君兰朝她感激一笑。
“丫头,你是不是偏要跟我对着干?”季颜气得脸色微红,又不得不压低声音,眸子里满是愠怒。
仙儿扭过头,继续当他隐形人。
瞥见女侍折回,几人全都闭上了嘴巴。
不多时,远处长廊走来几人,为首的正是伊砜,司徒陌跟在她身边,恭敬的垂着头。
“我找你来,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伊砜口吻清冷,对比司徒俊,明显不待见这个孙子。
“俊的病情只是暂时性的,这个时候,需要有个人替他打理一些事情,”微顿,“而且,必须要是司徒家的人。”
“是,女王陛下,我明白。”司徒陌一直都低垂着头,瞧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似乎,他早已习惯在奶奶面前如此卑躬屈膝。
“什么事该做,什么人该接触,你应该心里清楚。”伊砜瞟他一眼,漫不经心道,“记住了,司徒家的孙子只有一个,那就是俊,只有他才有最高贵最纯正的血统,也只有他,才能坐上王位。你懂吗?”
司徒陌嘴角微勾,笑意明显,“我懂。”
“嗯,”伊砜点头,继续朝前走去。经过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夏君兰,眸底的厌恶显而易见。信步走去,站在她面前,强大的气场震慑住身边所有人。
夏君兰只是抬眸,表情不变,“女王陛下,有什么吩咐吗?”
伊砜挑起眉头,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女仆装,“好像,你是律师。怎么样,这佣人的工作,做得还习惯吗?”
夏君兰不卑不亢的回道,“还好。”
她微笑,“最好是这样,因为,你要在这里做十年这种佣人的工作,希望你能及早适应。”
夏君兰笑了,“多谢女王陛下关心。”
司徒陌兴味十足的目光始终都锁住她,凡是司徒俊的东西,他都想尝试下,包括,他喜欢的女人。
伊砜傲然转身,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季颜凑过来,小声说,“这个老女人真是比司徒俊那家伙还不讨人喜欢!夏君兰,你留在这里,肯定会被折磨成怨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