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济说道:“那女子说:你要知道我们的门派来历吗?那容易得很,一看就知道。突然出手,将弟子和净清师弟都打了一记巴掌。她出手极快,弟子事先又没防备,惭愧得很,竟然没能避过。净清师弟说:两位怎地动粗,出手打人?那女子笑道:你们问我门派来历,口说无凭,出手见功,你们一看,不就知道了吗?说到这里,晦明师叔祖就来了。”
澄识问道:“那位女施主出手打你。所使手法如何?”
净济、净清都低下头去,说道:“弟子没看清楚。”
澄识问其余二僧:“你们没挨打,该看到那女施主的手法身法?”
二僧道:“只听得拍拍两声,两位师兄就挨了打,那女子好像手也没动,身子也没动。”
澄心说道:“四名师侄全没看到她出手,可是两人脸上已挨了一掌,这种武功,本派千叶手中是有的,武当派回风掌是有的,昆仑派落雁掌、崆峒派飞凤手,也都有这等手法。”
晦聪问道道:“单凭这两掌,瞧不出她的武功门派。师弟,你又怎地和他们动手?”
韦小宝道:“那蓝衫姑娘先将四个……四个和尚师侄都打断了手……”
晦聪询问四僧的手腕手臂如何脱臼。四僧连比带说,演了当时情景。
澄心凝神看了,逐一细问那女郎的手法,最后问韦小宝道:“请问师叔,那姑娘又如何折断你老人家的双臂?”
韦小宝说道:“我老人家后领给那美貌姑娘一把抓住,登时全身酸订,她抓在这里。”说首一指后颈。
澄心点头道:“那是大椎穴,最是人身要穴。”
韦小宝道:“我反手想格开她手臂,却给她在背心上打了一拳,痛得要命。我老人家急了,反过手去乱抓,在她胸口抓了一把。这小姑娘也急了,弄断了我手臂,又将我摔在地下,提刀乱砍。他妈的,杀人不要本钱,她一心一意谋杀亲夫,想做小寡妇。”
众人听他满口胡言,面面相觑。
韦小宝得意洋洋,道:“我有金刚不坏之身,并没受伤。这小妹子砍我不死,定是吓得魂飞天外,以为我老人家武功深不可测,只好自己抹了脖子,幸亏阿丹哥赶来,救下了小妹子,不然我可要痛心死啦。其实我武功稀松平常,而她这等花容月貌,我老人家也决计不会跟她为难……”
晦聪怕他继续胡说八道下去,插嘴道:“师弟,这就够了。”
众人这时均已明白,那女郎所以自寻短见,是因胸口被抓,受了极大羞辱。韦小宝当时生死悬于一发,观他衫上三条刀痕可知,急危中回手乱抓,碰到敌人身上任何部位,都不能说有什么错。他武功低微,给人擒住后拚命挣扎,出手岂能有甚么规矩可循?
人群中的阿琪和阿珂却是听的怒气冲冲,这臭和尚,明明调戏自己,却把自己说的这般正义凌然。当场就要冲出去和韦小宝对质。
乐丹却是开口了,看着韦小宝说道:“小宝,那日你也有不对之处,毕竟人家是女孩子,清白为重,日后你那张嘴,可要少胡说八道。”
韦小宝笑嘻嘻的说道:“是是,阿丹哥教训的是。”
乐丹看他笑嘻嘻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心里,无奈的摇了摇头。
晦聪法师看着葛尔丹王子和昌齐大喇嘛说道:“各位施主,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不若就此揭过,如何。”
葛尔丹王子为了给美女出气,自然是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的说道:“不行,这位小和尚虽说是无心的,但是毕竟毁了人家的清白,我要砍他一只手,为那位姑娘出气,哪只手摸的,就砍哪只。”
葛尔丹王子这是故意要闹事了,反正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不打是不行了的,打一架也能够显示自己的威风不是,更能俘获美女的心。
乐丹只当一只家犬在狂吠,理也不理葛尔丹,就你这样子的也想砍韦小宝的手,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
韦小宝看着葛尔丹说道:“阿弥陀佛,小和尚的手还要吃饭,洗澡,上厕所,所以不能砍下来给施主,还请见谅。”
忽然马总兵身后走出一人,抱拳说道:“葛尔丹王子,这位小禅师戒律精严,冒犯两位姑娘之事,想来是无心之过,冤家宜解不宜结,误会说开便是了,何必强人所难。”
韦小宝一见之下,登时大喜,原来此人便是在北京会过面的杨溢之。他当日卫护吴应熊前往北京,想来吴应熊已回云南,这一趟随著马总兵到河南,他一直低下了头,站在旁人身后,是以没认他出来。
葛尔丹知道杨溢之的身份,他代表的是吴三桂,蒙古、西藏喇嘛、平西王三家合在一处商量大事,葛尔丹还是要给杨溢之几分面子的,看着杨溢之问道:“你认识这个小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