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枯骨就悬在梁上,随风不住飘荡,一阵阵腐尸的臭气,令人作呕,楚留香不觉吓的呆了。
那女尼疯狂的笑声,已自门外传了进来,拍手笑道:“你见她了……你见她了,为什麽不说话呀?”这梁上的枯骨,竟然就是楚留香一心要寻访的素心大师,她竞然早巳悬梁自尽了,连血肉都已化为枯骨。
这痴狂的女尼竞未埋葬她的体,竞和楚留香开了个疯狂而恶毒的玩笑,她竞是个满怀恶意的疯子。
疯狂的笑声,不住传了起来,那痴狂的女尼不住拍手跳跃,连手里的油灯都已摔破在地上。
灯火熄灭鬼气更重。
楚留香掌心不禁有些湿湿的,一步步往门後退。突然间,那粱上的柏骨竞向楚留香扑了下来。
楚留香惊骇之下,又想闪进,又想伸手击接。
就在这时,一柄剑闪电般自枯骨中穿出,直刺楚留香的胸膛这一剑来得好快、好毒。
楚留香竟几乎不能闪避,胸腹斗然向後缩噬的声,剑尖已划破了他前胸的衣服。
也就在这时,几点目力难见的乌光,带着尖细的风声,直打他咽喉、胸腹间几处要穴,一条人影自梁上飞起,蓬的撞开屋顶,带着一阵阵凄厉诡秘的笑声,飞一般逃了出去。
楚留香避开剑已料到对方面必有杀手,身形早已乘胸腹的收缩之势向地倒了下去。
乌光便堪堪擦他身子飞过。
只见那穿屋而去的黑影,一身黑衣,身法快如鬼魁,赫然正是害死天强星宋刚,以忍术遁入大明湖的那个人。
等到楚留香翻身掠起,亦自穿屋追出去时,这诡秘的人影早巳不见了,星月连天,凉风飕飕。
楚留香站在屋顶上,冷汗不觉早巳湿透重衣。他征了半晌,回身跃下来,那女尼仍然痴痴站在院子里,动也不动,连笑声都已顿住。
楚留香掠到她面前,厉声问道:“那是什麽人?你可是与他串通好了的麽?”
夜色中,只见那女尼面上突又泛起了一丝诡秘的笑容,眯眼瞧了楚留香几眼格格笑道:“他……我……”笑声突然中断,身子突然一阵抽搐,仰天倒了下去,然後便有几点鲜血自她咽喉,胸膛间沁出。
原来方未击中楚留香的暗器,穿门而出,竟全打在她身上。
楚留香俯下身予,只见鲜血的血迹,流出来後,立刻变成了一种厅特的掺碧颜色,她眼鼻五宫里,也渗出了鲜血。
楚留香悚然道:“好毒的暗器,你……你…你好好去吧!”他知道这样的暗器打在身上,是谁也无救的了,他方才反应只要稍迟一步,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那女尼胸膛里犹有一丝残余的呼吸,突然张开眼来瞧楚留香,目光竟突然变得奇异的清澈而明亮。
楚留香暗然说道:“你还有什麽话说?”
那女尼嘴唇启动几次,终于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道:“无……”
楚留香叹道:“你已无话可说了麽?”
那女尼满是焦急之色满头俱都流下汗珠,但饶是她用尽所有力量,却已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来。
她终于死了。
她临死前回光反照,神智突然份外清明,竞给楚留香留下一条重大的线索,只可惜楚留香却不知道。
乐丹看着楚留香说道:“她不是没话说,而是说不出来。”
楚留香叹了口气,说道:“说不出来。”
楚留香走出乌衣庵,夜色己很沉重,他心情却更沉重,他寄以最大的希望的一条线索,竟又断了。他看着乐丹说道:“难怪那凶手不怕我寻来乌衣庵,原来他早已知道素心大师死了,否则我在孙学圃窗外时,虽然在全神防护他向孙学圃下手,但後来他还是有许多机会将孙学圃杀死灭口的。原来他竞想借孙学圃之口,说出乌衣庵,然後再假冒素心大师将我诱人歧途,谁知我竟瞧出了他的破绽。於是他一计不成,算准我必来乌衣庵,就先躲到那禅堂的梁上,乘我不备,掷下素心的尸体,向我下手。这一次他虽未成功,但他的计划却委实不能说不周密,他的手段更毒我只要稍有疏忽,便难免要遭他的毒手,他一心不愿我涉及这件事中,不借杀死这许多条人命,可见这件事所牵涉的秘密,必定惊人得很。”说到这里,楚留香非但毫无胆怯退缩之意,反而更激赵了他的敌忾之心,耍和这厉害的对手较高低。
乐丹看着楚留香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冒险,楚留香他根本不当做一回事,他看着乐丹笑着说道:“越是危险的事,我反面越觉得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