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头王哼了一声就走。
阿春赶上来问道:“嗳,这位官差大人,什么时候把你们抓的那些哥们儿放出来呀?那可都是姑娘的老客啊。”
捕头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也是姑娘的老客吗?”阿春身后忽然有男人说话。
捕头王一听那声音忽然有所触动,步子就缓了下来,听着那男女在他身后你一言我一句地说着。
“哼,像你这种玩了赖账的无赖,一百年也碰不上一个,你就是烧成灰本姑娘也能认出来!”
“嗨,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再说了,你们这儿要不是连那些偷鸡摸狗的也来,上回我也不会付不起银子呀。”
“那你这回带银子来了?”
“这回我先付账。”
“哟王大哥那就快请呀。”
捕头王蓦地回头见那男女相拥着已经进了春宵楼,捕头王追过去想看个清楚,却被另两个拉客的妓女缠住,“嗳,这位大哥,姐正等你呢。”
捕头王手一甩逃命似的跑了。
衙役押着曹墨在长长的牢狱过道上走,锁镣声惊动了那些盗犯,除毛大之外都呼啦一下齐齐地趴向栅栏看着嘴里议论着。
“像是从死牢里提出来的。”
“那是拉出去杀头的吧?”
“杀头都在午时三刻哪有半夜三更的。”
“嗳,会不会轮到我们也被……”
“胡说!要是连偷鸡摸狗的都要杀头,这世上可没几个可活的人啦。”
毛大则半靠在墙角养神,他所躺的位置此时正面对着趴在栅栏上的那七八个同伙的屁股,而那些破衣破裤上大多是打着各种各样的补丁,他忽然忍不住大笑起来。
同伙们回过头来说道:“大哥你笑什么呢?”
毛大指着一个人说道:“三子你转过身去。”
三子问道:“怎么啦?”
毛大说道:“让你转过去你就转过去。”
三子就转过身去。
毛大命令道:“三子弯腰!”
三子把腰一弯,立即就露出屁股上的两块金黄色的补丁,恰似猴子屁股。
贼众轰然一下笑起来。
三子还不知什么事回过头来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毛大大笑道:“三子啊,兄弟们一起那么多天怎么才发现,原来你有个猴子屁股呀?”
三子大悟不禁脸色一变忙用手捂着屁股到墙角坐下。
毛大说道:“三子,这一定是你老婆能未卜先知,知道兄弟们有朝一日会关在一起穷闷,就事先给你缝上个猴子屁股给兄弟们乐乐。”
三子埋怨道:“我老婆是个睁眼瞎子,辨不出红黄蓝绿的,那天她硬说这是块好布,就补到我的裤子屁股上了,她硬说这颜色和裤子布是一样的,这不让哥哥们看笑话不是?”
众贼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忽听一声喝道:“吵什么!”
贼众一看,官差正气势汹汹地站在栅栏外,顿然噤若寒蝉。
一盏盏写有县衙字样的白纱灯笼被燃挂上。
深夜的讯堂上满堂生光,如同白昼,宋慈倒背着手慢慢踱着步。
吴淼水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不时地偷偷瞟一眼宋慈。
乐丹出现在宋慈身边,看着宋慈说道:“紧张?”
宋慈说道:“能不紧张吗?”
乐丹微微一笑,说道:“放心吧,天地有正气,这曹墨杀人案是桩冤假错案,既然是冤假错案就一定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这时,寂静无声的堂外终于有了脚步声。
衙役进来小声禀报:“曹墨带到。”
没等吴淼水说话,宋慈先声夺人说道:“带进来!”
衙役应声道:“是,带曹墨。”
曹墨手枷脚镣残臂跛足地被带上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