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墨感到问得意外,好一会儿才回答:“囹圄之囚,半步不能。”
宋慈说道:“嗨,你那文文弱弱的身板比宋某还单薄,我想你大概也跑不出十里八里。”
曹墨自信的说道:“要是以前曹某也未必输你。”
宋慈问道:“那要是一条坎坷之路呢?”
曹墨说道:“也能勉强。”
宋慈说道:“再加上狂风大雨!”
曹墨怔住了,说道:“曹某是食五谷杂粮的凡夫俗胎,不是能腾云驾雾的神仙。”
宋慈点点头说道:“此话有理,宋某,哦,还有吴知县也都是食五谷杂粮的凡夫俗子!”
吴淼水有点莫名其妙,更有点耐不住性子,说道:“曹墨,当天你与玉娘分手之后回到王婆瓜店可是说过……”
宋慈突然说道:“把犯人送回牢房!”
吴淼水话到一半被截不由得满脸狐疑。
书房内一脸焦虑的宋慈看着乐丹说道:“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乐丹微微一笑,说道:“你不都已经清楚了,曹墨杀人案是桩冤案。”
宋慈叹了口气,说道:“我也知道是桩冤案,可惜啊,只剩下一天半的时间,曹墨就要问斩了。”
乐丹看着宋慈说道:“本案的关键其实就在于那个杀人劫银的凶手,只要找到了凶手,本案就算破了。”
宋慈看着乐丹说道:“一年前的凶案,要找到杀人凶手谈何容易,捕头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打探,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呢?”话音未落捕头王满脸懊丧地走了进来。
宋慈一看捕头王那神色便觉得无须再问,说道:“什么也别说,先吃饭。”桌上摆着酒菜未曾动过。
话音一落捕头王已经一杯酒落肚,随手从桌上抓起什么就大吃起来。
英姑端着菜走了进来,看到捕头王的样子,忍俊不禁的说道:“像个饿死鬼!”
捕头王边吃边说道:“所带银子都用来问路访查了,一天没吃东西。”
英姑说道:“挨了一天的饿还一无所获,也真亏了你了。”
宋慈说道:“本来就是让他去大海捞针,空手而归也该是预料中事!
捕头王向宋慈禀报说道:“大人,我这一整天在被害人当初去收货银的沿河村访查了百人,除了看人家摇头竟无一点线索,卑职……”
英姑用手捅了捅捕头王,说道:“大哥……”
捕头王回头才知宋慈已经默默地走出客厅。
英姑连忙提了盏纱灯追了出去。
庭院莲花池。夜色沉沉。
英姑提着灯笼照着路宋慈缓缓踱步。
捕头王也悄悄地跟在后面。
宋慈暗自思量:本案疑点虽多症结却在真凶。王四进山收取货银回家时身上一定带有银子途经……宋慈聚精会神地在心里分析着案情径直往池塘走去。
捕头王急忙拉住宋慈说道:“大人小心!”
宋慈勃然大怒,说道:“大胆,敢惊扰本官思索案情!”
捕头王有点委屈地说道:“大人,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掉进池子去呀。”
宋慈对捕头王说道:“对不起……唉,三日之期已过其半,可真凶在哪儿呢?本案曹墨有冤该是确证无疑,可找不到真凶,即便宋某比他太平县官高一级,也推翻不了刑部的批文,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太平县将不是凶手的曹墨拉上法场斩下人头,人命关天,人命关天啊!”
捕头王期期艾艾地说道:“大人我……忽然想起个人,你们可别笑话我。”
英姑催道:“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想法还不直说了!”
捕头王说道:“我想起头天被大人识破假扮病妇的那个……”
英姑笑了,说道:“你怎么会惦记着一个娼妓?”
捕头王说道:“刚才回来路过窑子正好遇见了。”
英姑笑着说道:“你还真有闲心。”
宋慈像是猜出捕头王想说什么,说道:“英姑,你别打岔。”
捕头王接着往下说道:“本案被害人王四被害当天是进山去收取货银的,而尸体被发现时身上却分文全无,据大人推测,王四被害是出于作案人谋财,而案发地点一定是在距河西村发现尸体现场至少十里之外的上游,卑职奉命去河上游走访,以期找到王四被害的线索,然而卑职却一无所获……”
英姑打断道:“你这不又说回来了吗?”
捕头王说道:“可遇上她却让卑职想到一件事,能在大白天干出杀人谋财勾当的不会是良家农人,一定是胆大妄为的惯盗,但凡惯盗又往往是团伙作案,卑职去上游访查无获是因为那儿的盗贼团伙正好都关在县衙大狱……”
宋慈眉头一扬,想起那日见过的场景,几条汉子抬着病妇过河,在水面踩起四溅的水花……宋慈眉头大展,在捕头王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说道:“走!”
“去哪儿?”
“下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