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坊是京城最为热闹的街坊,有各种店铺自然也少不了有轿行。
宋慈在门外看看这家门楣不那么起眼的轿行,稍顿即走了进去。
轿行内有个不小的院子,院内摆置着不少轿子,有大有小有,四人轿也有双人轿还有八人抬大轿,轿衣也各有不同或青色或紫红或是描彩涂金的。
宋慈才进院子,即有一个胖胖的男子殷勤地笑着上前来搭话,说道:“请问这位……看你打扮虽是寻常人,却又像是官衙里做事的?”
宋慈微微一笑说道:“老板真是好眼力,本人是在官衙做过事,可现在却是商人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你想必知道官家人吃官家饭,出外办事还是官家人能抖威风,我是想……”
胖胖的老板诡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想租一顶四人大轿,罩上官家专用轿衣,在大街上摆摆威风吓吓老百姓?是不?”
宋慈嘿嘿笑了几声不说话。
胖老板说道:“没关系,我这里什么样的轿衣都给客人备着呢,你说呢是要几品大员坐的官轿?”
宋慈压低了声音说道:“老板,宫里的……有没有?”
胖老板愣了一下,环顾左右也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事可不能开玩笑,宫里的轿衣我可不敢做,被人识破了我这轿行被查封了不说,还要拉到衙门去挨板子、坐牢房呢!”
宋慈一把拉住老板的手,盯着他逼问道:“可我听说几天前你把轿子租给人家,轿上罩的就是宫里的轿衣!厚此薄彼不像话吧?”
胖老板急了说道:“这位兄弟,那是人家自己带的轿衣我只租给人家光板子轿,谁愿罩什么轿衣那是他的事,我能管得了吗?”
宋慈问道:“哦?是他自己带来的宫里轿衣?谁这么大胆?”
“嘿嘿,如今胆大的人多着呢,借用一下宫里的招牌抖抖威风那算得了什么……”胖老板忽然发觉说漏了嘴忙刹住。
宋慈问道:“是吗?莫非你知晓那人是谁?”
胖老板愕然赶紧否认道:“不不,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宋慈才走出轿行的门英姑及两个衙役即迎上来。
英姑说道:“大人,他们都说有紧急公务要找大人,我只能把他们带这儿来了,两位快向宋大人说吧。”
一衙役说道:“大人派在下去传明泉寺住持觉心来提刑司问话,在下到那边却说此人已外出云游,据寺内和尚说他们的师傅这回要云游八方,没有半年一年回不来。”
宋慈惊愕地说道:“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单单出了这么大一桩案子这位住持就云游八方去了,哼,显然是出门避祸消灾,不敢见人了,佛门清净之地也有这等货色,恐怕也是一个隐藏祸心的孽种。”
另一衙役报说:“大人,西城门外拉毛驴车的张大力清晨被人发觉淹死在护城河里,尸体已捞上来,请仵作验过,说是酒后失足落水溺水而亡。”
宋慈更为惊异,说道:“死了?张大力不就是那上公堂作证说竹如海拉人去西郊的脚夫吗?这倒好一个逃了,一个死了,手脚做得真利索真快啊!我去看看。”
城西门外一个草草搭起的棚子,毛驴车摆放在棚子内上面摊放着脚夫张大力的尸体,有两三个脚夫陪在旁边,挂了一条白布烧了点香烛。
宋慈、英姑及两三个衙役匆匆至此。
几个脚夫见来了官赶紧想避开,英姑好言劝慰他们不要离开。
宋慈走进棚里英姑随之而入。
几个脚夫低声议论。
“宋提刑来验尸,能验出什么名堂吗?”
“难道还有谁要劫张大力的财谋他的命?”
“是啊,他一个穷脚夫老母亲病在床上都没钱治,谁会动他的脑子?”
宋慈悄然走出来拍拍其中一个脚夫的肩头,客气地问道:“你们与张大力同在一起,该知道他的脾性喜好吧?”
脚夫忙说道:“知道,知道一些。”
宋慈问道:“他平日喝酒多不多?”
脚夫说道:“他呀,能喝一点,可是口袋里没钱从来不敢多喝,昨日不知怎么高兴了,喝过量就闯下大祸了。”
宋慈问道:“他家还有什么人?”
脚夫说道:“就一个老母亲,七十多岁了,整天躺在床上,儿子死了这事还不敢告诉她,我们几个也在犯愁怎么办呢。”
宋慈与英姑便衣简装走在一条狭巷中,他们看见前面一个小破院,探头往里看了看,只见院里有个拴驴的木桩,便走了进去,这是一个穷家,只几件破桌破椅,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屋里光线很差,角落里的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
宋慈走至床前看清躺在床上的是一个老妇人。
英姑在一旁观察,见桌上还摆着一个药罐,有一包药未煎,即拿起来看了看,把药罐放在火上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