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少龙先看到婷芳氏,脸色虽仍有点苍白,却另有一股楚楚动人的柔弱美姿,显然是水土不服,赶明儿去请个医生回来给她看看病,水土不服在古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自大梁之行后,为了应付赵人,他少有与她这种单独相处的机会,禁不住一阵疚歉。
婷芳氏见他走进来,“啊!”一声欢喜的坐直了身子,玉脸生辉的瞧着项少龙说道:“少龙,你回来了。”
项少龙坐到榻沿,把婷芳氏拥个结实,笑着说道:“你们谁赢了?”
乌廷芳笑着说道:“自然是我赢了。”
项少龙看了一样乌廷芳,知道应该是婷芳氏故意让她的,不然凭着乌廷芳这么急躁的性子,怎么可能下赢棋艺不错的婷芳氏。
第二天一早,李斯早早的便来到隐龙居等候项少龙。
等项少龙起床之后,下人这才禀报说李斯来找,项少龙连忙穿戴整齐,往会客厅去。
李斯在内轩等他,神色平静,至少表面如此。
等项少龙来了之后,客套了两句,秋盈献上香茗糕点后,李斯开门见山的问道:“项先生究竟在何处听过在下名字,为何像对李某非常熟悉的样子。”
项少龙昨晚曾向陶方查问过这将来助秦始皇征服六国的一代名臣的身世,知他是韩非的师弟,师事荀子,很想骗他说是由韩非处听到的,但想到谎言说不定有拆穿的一朝,放弃了这想法,微笑道:“李先生听过缘份这回事吗?”
李斯疑惑的说道:“什么是缘份?”
专论“因缘”的佛教要在汉代才传入中国,李斯自然不明白项少龙在说什么。
项少龙喝了一口热茶后,说道:“命运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不同的人,无论他们出生的背境如何不同,相隔有多远,但最终亦会把他们拉在一起,变成朋友、君臣、又或夫妻主仆,这就叫作缘份。”
李斯脸露讶色,思索了一会后,点头道:“想不到项先生不但剑术倾动天下,还有这么发人深省的思想,只不知这和先生知悉在下的事有何关系呢?”
项少龙淡淡的说道:“缘份是难以解释的,项某虽是初见先生,但却像早知道了很多关于先生的抱负,冲口便说了那番话出来,或者是因为曾闻李兄游学于荀卿的关系吧!”
李斯皱起眉头,他虽出自荀卿门墙,两人思想却有很大分别,正要说话,项少龙岔开话题道:“先生对治国有何卓见呢?”
李斯呆了一呆,这话若是庄襄王问他,自是口若悬河,说个不停。但项少龙不但尚未有官职,且属吕不韦系统,假设他李斯和对方交浅言深,抖出底牌,说不定会招来横祸,不禁犹豫起来。自来到咸阳后,虽曾与吕不韦深谈过几次,吕不韦亦表示对他颇为欣赏,但他却看出吕不韦不但野心极大,赋性骄横,迟早会惹出祸来,兼且他治国之道和自己大相径庭,他很难会受赏识重用,正在心中苦恼。
项少龙微微一笑,说道:“先生并不甘于只作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幕僚吧!”
李斯大吃一惊,忙说道:“项先生说笑了!”
项少龙看着李斯说道:“要成大事,便要冒大险,先生若不能把生死置于度外,今天的话便至此为止,事后我们亦不向任何人提起,如何?”
李斯凝神看了他一会,只觉项少龙透出使人心动的真诚,心中一热,豁了出去,说道:“未知项先生有何卓见和提议呢?”
项少龙说道:“李先生怎样看吕相国将来的成败呢?”
李斯脸色微变,长长吁出一口气,叹道:“项先生是有点强人所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