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邪唇角牵动,也不知他是在冷笑,还是在不屑。
猛禽余怒未消,说道:“为一个山枭,一言堂可算是倾巢而出了,要还来个全军覆灭,那可真,嘿嘿……铁锈带着那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逃亡,也可谓是风光无限在险峰了”。
袭邪忽然说道:“你们应承明儿上泰山救人的事,我会禀报山君,这儿先行代谢。”说罢,他向铁手拱手,看也不看猛禽就带着小红离开了飞红居。
小红走前,还看着铁手。
铁手微笑。
小红眨眼,眼很灵。
猛禽却别首望着铜镜,目不转睛。也真奇怪,一个以他那么个长相的男子,理应不致如此喜欢揽镜自照的。除非他以为自己很漂亮。
候袭邪等人一走,一言堂的副堂主“半边脸”孙家变便过来把乐丹、铁手、猛禽三人,请出飞红居,离开绯红轩,安排往在一盐院的客房里。
铁手和猛禽也私下交换过一些意见:“这儿既然啥都问不出来,不如还是上山救人来得有效。”这是猛禽的看法。
“还是问出了些端倪来了咱们也不算白跑这一趟。”铁手则很满意。
不过他也有补充,说道:“看来,一言堂里暗潮汹涌,内里的人事倾轧不少,孙疆为人又贪又狠,像头怒虎饿狼,只怕招他的忌的人都不好过,没好下场。”
乐丹突然说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铁手笑着说道:“当然不简单,我总觉得摇红姑娘是自愿跟着走的。”
乐丹看着铁手说道:“你也有这种感觉。”
猛禽说道:“眼看着婚期就要到了,她怎么可能是自愿跟铁绣走,我看一定是被劫持了。”冷冷一笑,接着说道,“不过,像孙疆这种贪似饿狼的家伙,一定会有不少人故意去犯他的忌。也许铁锈就是故意劫走摇红的。”说着,他身上又充溢着极其浓烈的死味来。
铁手微微笑了,他发现,这年青人也有他可爱,激越的一面,所以他拍拍对方瘦窄的肩膊,说道:“贪狼也有好处,一个人若不是又贪又狼,只怕还真做不了事,至少成不了大事。”他宽容的又追加了一句:“不过,幸好你不是跟孙堂主做事。”
猛禽仍冷腔、冷颜,冷冰冰的说道:“那我宁可跟你一起办事。”说完这句话,他脸上才有了笑意,终于有了笑意。终于两人都笑了。
风过处,院子里的花颤着艳红。
然而,这长尾青年身上充溢的“死味”并未消散。
夜深,死味就越浓。
看来,这“一言堂”里平素是死的人多,大概是落难应共冤魂语、厉魄夜唱孙家诗吧,这儿虽软被厚枕,雅致富丽,但总令人感到鬼气森森,邪气侵入。
可能,只因长尾刑捕刘猛禽就在他房里之故,只要这个人在,死味儿就特别浓烈。
也许就因这缘故吧,所以铁手特别打了几个呵欠,舒了几次懒腰。
奇怪的是,猛禽原本对铁手就极之瞧下顺眼,但一路下来,似对铁游夏已渐改观而今一入一言堂,尤其是会过一言堂孙疆以降的第一号高手袭邪之后,对铁手仿佛就更具好感了,除了在餐膳后说过“去走一走,探探一言堂虚实,看它是不是真个龙潭虎穴”,就出去了片刻之外,其余时间。居然就在铁手房里闲聊了去,还探问铁手手上侦破的几件赫赫有名的案子,其中包括了铁手名震襄樊的一件大案:“杀人王”陈海兽终于在铁手的铁怔如山,艰苦追缉下就逮伏法。陈海兽是个古怪的人,他犯法杀人,不为名,不为利,甚至也不为报仇雪恨。他喜欢迫人自杀。
他一直在写一本书,书中记载的就是人各种各样的死法、死相,应怎死才最快,如何死才最轻松,怎样死才最痛苦,何种死法才不知不觉……他就喜欢研究这个。
为了要“好好的”观察这个,他不惜常迫人自杀用各种方式“杀兀自己”,包括用针刺耳膜、蚂蝗噬死、蜜蜂蜜死。甚至是一啖一啖的自食其肉,种下各种病毒让对方染病至死。这一切,他都从旁细心观察,详加记载,竟视为平生乐事。他是个胖子,可是武功极高,如果他要迫死那个人,那人也只好死了。因为除死无他,也因陈海兽的武功太高,而对武林中人抱待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态度,他迫死的多半是无告平民,所以一般武林人不愿惹他,官府里也没多少人敢出来治他,就怕先得惹了他,反而变成了他笔下记录的“死者”之一。
可是,铁手就冲着这个,找上了他。当然,铁手当时还年轻,要制裁这个人,也的确不容易,但不容易的事就是有挑战的事。铁手本就喜欢做难做的事、惹难惹的人!
他惹上了“杀人王”,制伏了陈海兽。此役不但使他名动襄樊,更使他获得同道百姓的景仰。
乐丹听得起劲,这可比看有趣多了。
刘猛禽也听过此役,他央铁手说出追捕交战的始未,经不起猛禽的苦苦央求,铁手是追述了一些往事,这长毛尾青年也听得津津有味,死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