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咚”地一声,准时落点,古钟发出沉闷的声音。
桑美扭头,水亮漆黑的眸子盯着他,“莫医生,我们开始吧?”
莫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连声说道:“嗯。那你坐这里吧!”
桑美看了眼那张半躺的椅子,本能的有些排斥。
那是心理医生办公室里必备的“神奇”椅子,它会让你不知不觉的睡着,然后情不自禁的将秘密全部倒出来。
桑美害怕!
莫澈看出了她的排斥,压低着嗓音,“你先别这么紧张,放轻松。”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柔,桑美的情绪渐渐平息。
她犹豫了几分钟,强压着内心疯狂的叫嚣,慢慢地挪过去,然后坐下。
一坐下,桑美浑身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起来,双手忍不住交握用力,粉色的指甲因为指腹的施力而有些泛白。
莫澈将她的所有的动作和反应看在眼里,眉头不住地蹙了蹙。
他没有说话,轻脚踩着地毯,遥控器“叮”地一声响起,落地窗两旁的窗帘应声缓缓地阖上。
厚重的窗帘阻隔了外面的娇阳,屋内的光线变得沉暗,橘色的灯光笼下来。
伴着绵延悠长的古典音乐,氛围变得柔和起来。
暗色的宁静并没有给桑美带来任何的安定,反倒是加重了她的紧张。
她用力地扣着沙发的扶手,咬着后槽牙,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早没了起先的淡然。
桑美与寻常的病人相同,可是具体是什么,莫澈还说不上。
她的反应,太不同寻常。
莫澈眯了眯眼,将沙漏倒过来放在边上,自己走走过来,在她的旁边坐下。
他拿着记事本,半靠在沙发里,嗓音轻缓低沉,“别怕!你不用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天。”
桑美瞄了眼不远处的沙漏,白色的沙子不断的往下滴着。
莫澈有些好奇,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明白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后,立刻侧了侧身,将沙漏给挡住了。
桑美蹙了蹙眉,并没有说话。
莫澈看着她,沉声诱惑,“给我讲讲你的压力,好吗?”
桑美看着他,坦然应对,“我没压力。”
直面得否认,这是口是心非的表现。
莫澈笑了笑,表情是一副理所当然,“你很敏感。”
桑美点了点头,闷闷地应道:“如果你跟我有相同的经历,你也会很敏感。”
莫澈闻言,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那不如我们就来谈谈你的经历,毕竟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我也想谈,可是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桑美瞄了眼缠着绷带的右手,眉眼里挂着伤楚,“我被迫接受血淋淋的结果,却不记得半分详尽的过程。”
莫澈安慰道:“没关系,你相信我,我能帮你解决隐患。”
桑美扬了扬眉,清澈的眼眸看着他,懒懒的问道:“怎么解决?”
莫澈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及时止损,我可以将你的第二人格永久封存,或者彻底消亡。”
桑美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眼底有暗光闪现,“你真的能让她彻底消亡?”
那份幽幽暗暗的光太淡,淡得令人不容察觉。
莫澈看着她,嗓音低沉,“对,如果你能多给我一些配合的话,不是不能做到。”
桑美眉梢微抬,“怎么配合?”
她的态度,很明显就是有了兴趣。
莫澈看着她,稳住自己的情绪,“其实你大可不必紧张,首先放轻松,然后调整一下自己的呼吸。”
说着,莫澈将手里的笔放在桌上,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怀表,蛊惑着说道:“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这块怀表上。”
桑美看着那块古朴陈旧的怀表,雕刻的花纹精致。
莫澈的眼睛藏在怀表的背后,压低着嗓音,沙哑地说道:“你用眼睛盯着它,脑袋慢慢放空”
那块怀表被莫澈提着表链捉在手里,怀表在空中有规律地左右摆动。
表链股着风,发出清脆悦耳的震动声。
桑美的眼睛随着怀表的轨迹转动,一点一点的,眼神开始变得虚无。
渐入佳境。
莫澈的眼睛在怀表的背后,时不时的露出来。
他精准地捉住桑美的眼神,沉沉地说道:“我会数三下。”
“一”
“二”
忽然,怀表“啪”地摔在了地上。
桑美的眼神一颤,跟着弯腰将怀表捡了起来。
她扭头,冲着莫澈一笑,“我是已经被催眠了吗?”
扭头的瞬间,她看着莫澈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他嘴里吐出,“三”
观察室内,穆瑾言看到屏幕中的画面,忽地面色一顿,“不好,出事了。”
他猛地转身,直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