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美冷冷地看着他,眼睛里滚着热泪。
这是她权衡后最妥善的方式,用法律的公义去审判,对大家都公平。
李海闹出这些事后,贝沙湾的村民对戚家的态度又开始转变了起来。
桑美没空顾忌他人的指点,沉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穆瑾言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沉声问道:“一声不吭,在想什么呢?”
桑美拧着眉,表情严肃地看着他,问道:“穆瑾言,你当时在贝沙湾找到我爸时,是在海边吗?”
“不是。”穆瑾言摇了摇头,沉声道:“我在离海很远的山脚找到叔叔的,哪里有块阴湿的坑洼,差不多两米多深。”
“山脚?”桑美一顿,拽着穆瑾言的手,急乎乎地问道:“哪个位置?”
她的手劲有些大,抓着人稍微有点疼。
穆瑾言跟着警觉了起来,指了指不远处的山,解释道:“东边吧。”
桑美立刻跑去院坝,目光猛地转向穆瑾言所指的那座山。
她从灵堂跑出来时有些急,顿时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
桑美只是盯着穆瑾言说的那座山,脸色黑沉,眉心紧锁。
穆瑾言立刻追出来,连忙问道:“怎么了?”
桑美黑着脸,语气冰冷的,“那边根本没有回家的路,我爸不可能去那里。”
穆瑾言跟着严肃起来,揣测道:“那可不可能是因为台风的关系,叔叔过去避风?”
“不可能。”桑美摇了摇头,神情肃穆,“那片山中间是拗口,正好是此次台风登陆贝沙湾的地方。”
穆瑾言沉着脸,想着一切的可能性,“台风的可变性太强,气象局都没能完全的掌握它的轨迹,更何况叔叔”
桑美摇了摇头,沉声否定,“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很小时就跟着我爷爷出海打渔。所以他很小就学了一身的本事,能从很细微的风力里判断出其风力的强度。”
她拧着眉,表情严肃,“那么大的台风,即便不可能非常准确的辨别它多少级,他也不可能还固执的往东边的山头跑。”
穆瑾言看着她,肯定的说道:“所以,你怀疑叔叔不是意外。”
桑美点了点头,“不然,我解释不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哪里。”
穆瑾言也有所怀疑,他看着桑美,小声地问道:“你有多少的把握能他们能同意你将叔叔带走?”
“没有。”桑美看着灵堂里哭丧着脸的戚家人,默默地捏紧了拳头,“但想要试一试。”
穆瑾言看着她,郑重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
桑美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有些了底。
灵堂必须留人,最后安排戚暮生在下面守着,其他的人都跟着上了楼,集中在老太太的房间内。
穆瑾言将房门带上,沉默着站在旁边。
李玲玉看了眼桑美,连忙问道:“有什么话不能在下面说,非得将我拽上来干嘛?!”
李玲玉刚才急火攻心,血压高得晕了好久,这才刚醒。
桑美怕她再晕,所以将她牵着坐在奶奶的床边,“你先在坐下。”
李玲玉心里没底,“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她总觉得桑美有事,现在整个人房间都给她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下一秒,只见桑美“咚”地跪了下来。
李玲玉被吓得不轻,立刻站起来,呼呼地道:“桑美,你这是做什么?”
老太太也被震住了,“快起来啊!”
“妈,奶奶!”桑美不肯起来,固执地跪着,半晌后,她忽然开口,“我想要找法医给爸看看。”
老太太瞪大了双眼,眸光惊愕。
“什什么?”李玲玉浑身哆嗦,僵硬地移动着眼神,目光幽幽地看着桑美,“法医?你要干什么?”
她被这请求打得措手不及,硬是反应不过来。
桑美跪在她面前,沉凉地耍出两个字,“尸检。”
李玲玉一听,“咚”地坐了下去。
旁边的老太太惊得连话都不说了,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尸尸检?那不是要剖你爸的肚子?”李玲玉盯着桑美,意识到尸检的程序后立刻摇晃起脑袋,“不!不行!”
李玲玉是农村妇女,加上当地的各种风俗和将就,根本接受不了尸检的事。
在他们看来,解剖跟身首异处是同等的概念。
李玲玉整个人的精神很奔溃,她跟着跪在桑美的面前祈求道:“你爸生前受了那么大的罪,死了怎么还要造这些孽。你别剖你爸的肚子,别这样对待你爸。”
床上的老太太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小幅度的颤抖。
桑美盯着李玲玉,固执地说道:“可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李玲玉摇了摇头,坚决不允许,“不行,我不允许你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