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出什么情绪,爬满周围的脸,配着平缓语调,甚至会让人产生“平易近人、慈祥”之类的误解。
穆瑾言端起的面前的茶,徐徐白雾缭在面前。
他扬起眼,坦率地看着叶擘,“他们冲着来的目标,该不会是我才对。”
穆瑾言并未喝那杯茶,顺手又放了回去,“毕竟我身上没什么新闻爆点,撑不起版面轰动性的头条。”
陶瓷茶杯“咚”地搁在木质的桌面,点燃了屋内的氛围。
紧张与黑暗感从心底升腾而起,屋内的人神经紧绷,相互留意着对方的反映。
叶擘沉默了几秒,轻轻地“哼”了一声,“堂堂华宇集团穆夫人离奇失踪,还不够爆点?”
穆瑾言扬了扬嘴角,有恃无恐地回了他一句,“比起没有实证的传言,我相信叶公子准声色参演并且留有铁证照片的新闻会更加吸引他们。”
话音刚落,只听见“碰”地一声巨响,叶擘猛地一拍桌子,直呼其名,“穆瑾言!”
与此同时,穆瑾言感到后脑勺被一根硬物抵着。
不用猜,他知道那是枪。
屋内的气氛被点燃,各个紧张。
穆瑾言瞄了眼面前动怒的叶擘,表情平静异常。
他身子往后靠,吓得身后执枪的人立刻缩手,生怕一时冲动误扣了扳机。
穆瑾言看着叶擘,依旧是一副玩笑的语气,“看来你是把我当成恐怖分子,见个面而已,连枪都是配上了。”
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年龄的男人,万难时的镇定连叶擘都在佩服。
这样的人如果是队友,那前途可想而知,但如果是敌人,那不堪设想。
叶擘坐在椅子里,努力地平缓着自己的情绪,言语薄凉,“不配枪,明面上谁能阴得过你?”
穆瑾言笑了笑,应对自如,“叶先生,从某个层面上来说,我应该喊你“叶叔”才对。”
他看着叶擘,表面上流露出一副后辈对长辈的尊敬,“我穆瑾言做事向来光明正大,你用这样的词形容我,是不是有些欠妥当。”
叶擘眯了眯眼,甚至有些怀疑穆瑾言到底是在故作镇定,还是早已做好防备根本不屑对峙。
叶擘没再动怒,平静地问道:“你所谓的光明正大就是伪造事实,恶意人身攻击?”
“啧!”穆瑾言耸了耸肩,看着他的表情异常平静,“事实不是事实,我想叶公子应该本人应该很清楚。”
他看着叶擘,眼里夹着笑,像聊天般随意,“如今的社会开明,国外都已经被允许,国民的接受度也在提升,怎么就成你口中的人身攻击了?”
叶擘眼底的光冷了几分,沉声问了一句,“所以你是承认,那些新闻是你叫人放的了?”
话音刚落,穆瑾言隐约听到了屋内其他位置传来齐刷刷的松开手枪保险的声音。
动静很大,好像是刻意弄出来给他听似的。
穆瑾言毫无动作,只是看着叶擘,笑容释然,“我何时说是我放出来的?”
他始终不见任何脾气,冷静的就像外交桌上固守立场丝毫不让的态度,“我不过是表述个人观点而已,急于拉人出来泄愤也不至于黑白不分吧?”
叶擘看着穆瑾言,像是突然看到了穆显,那个永远看不出情绪,却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人。
直觉告诉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穆瑾言比穆显更难已对付。
穆瑾言没有从政,这些年接手家业征战商场,其自有手段,与叶家并没有交集。
加上他在处理商场上的事,其他的时间就像人间蒸发似的,叶擘对他就更是没什么了解。
穆瑾言笑了笑,忽地撩起眼皮看叶擘,“如果你非要说我要拿你怎么办的话,你觉得就今天网公布的叶公子的个人问题就够了吗?”
叶擘拧眉,表情微冷,“你什么意思?”
穆瑾言表情冷漠,浑身散着冷气,“你们玩你们的政治,我做我的生意,我本就无意加入你们的争斗,可现在似乎由不得我置身事外。”
那是一种出入过无数大场面,然后历练出来的气场,令人望而生畏。
叶擘身经百战,还是被面前的年轻人弄得心里有些微颤。
穆瑾言冷笑出声,言语幽深漠然,“叶先生是觉得我因为某些关系被划归到了另一方,觉得叶公子的新闻是我放的。”
他盯着叶擘,眼神阴冷,“我手上明明有更狠的,为什么要给你机会来找我麻烦?”
叶擘表面上平静,心里却在打鼓。
叶驰做过许多的事,他虽恨铁不成钢的动粗揍过,但事后都是找人摆平过的。
这些年,相安无事。
如今穆瑾言这样说,难道
叶擘沉着脸,冷冷地问,“更狠?”
穆瑾言拉开外套,刚才伸手,太阳穴就被枪抵着,“手放下!你要干什么?”
穆瑾言瞄了旁边有些紧张的年轻人,脸色难看,“你要是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事情谈不成,新闻流出去,你的脑袋可就该搬家了。”
“蠢货!”罗湖立刻冲过去,“啪”地扇了那年轻人一耳光,怒斥一声,“还不快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