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美冷抽了一口气,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是疯了吗?”
她控制不住地提高了音调,意识过来的桑美立刻停住。
她坐在椅子里,努力地稳住自己的情绪。
许久后,桑美抓紧了轮椅的扶手,眼眶蹿着火苗,咬牙切齿,“还在测试当中的药竟然敢用,万一出现什么不可控的事怎么办?”
穆瑾言用了莫澈的药,而且照目前他的身体反应,根本就没有完全控制反应状况的药。
莫澈现如今因研发非授权项目被扣在警局,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处理测试药物的抗药。
桑美的心里很难受,她回头看着那间亮着无影灯的房间,胸腔里情绪滚滚翻涌。
她用力地抠着沙发的皮质手托,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岳看得出桑美的难受,他低着头,怯怯地解释,“可当时的情况,比起铊中毒,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桑美回头瞪他,眼里全是谴责,“什么叫没有别的选择?”
她的脸上溢满震惊和痛恨,大声地呵斥起来,“你们根本就是舍不得放弃这次的反攻翻身,直接以身犯险,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逼他们往你们挖的坑里跳!为什么非要这样?!”
反击得真是漂亮,将他们所有的谋划看得一清二楚,包括所有的细节。
周岳叹服桑美的精明,可如果非要有人站出来谴责穆瑾言这次的大冒险,谁都可以,但绝对不是戚桑美。
面对表情狰狞和展露出不理解的戚桑美,周岳终究还是决定说出来。
他擦掉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着桑美,眼眸里含着肃穆与心疼,“因为穆先生知道他们想动你,不愿让你委屈被操纵,所以临时决定使绊子让他们慌不择路,落于下风,不再挖空心思针对于你。”
愤怒的桑美立刻震住,瞪大了双眼看周岳。
周岳低下头,小声地解释,“湖心岛的事,他不想再发生。”
桑美要紧着后槽牙,整个人暴怒不已,“我说了,我会解决!”
周岳点了点头,情绪也有些崩。
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地克制着,尽量用平定的声音说道:“他知道你有那个能力,但他也很清楚背后之人的险恶程度。与其看你被逼委曲求全与他们合作,倒不如主动断了他们的路。”
这就是穆瑾言所谓高瞻远瞩,终究不过是围绕着家人和戚桑美转。
大多时候,他都不是在为自己而活。
越是这样,桑美就越是心疼他。
怎么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拿命来拼,换她的安全与稳定。
桑美沉默着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拇指别在掌心,不可察地抚触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指上的纹理清晰,碎钻的棱角划着指腹,提醒着她关于这一切的真实。
周岳琢磨不清她的忽然沉默,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桑美沉默了许久,好不容易收敛好了情绪。
她将轮椅往前移动几分,直到膝盖碰到玻璃墙才停住。
桑美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躺着的人,鲜少看到穆瑾言这样的脆弱。
上次看到他病怏怏的躺在病床里,还是在天堂堡的时候。
燥热的夏日夜晚,他们不期而遇。
桑美用热情和纯朴怂恿着穆瑾言吃了路边摊,而他也不负众望地被辣椒闹翻了胃病。
她其实不太清楚具体的心动是在什么时候,可如今往回想,穆瑾言每一个出现过的记忆点,都莫名地让她心跳加速。
内心坦言,或许当初的偶然遇见,是一见钟情也未可知呢!
桑美的内心五味杂陈,她蹙了蹙眉,哑着声音问道:“莫澈的那个药,测试到哪个阶段?”
“八九层。”周岳立在她身后,同样看着病房里的人,紧张地解释,“但剩下需要攻克的部分,最难”
说到这里,他不敢再继续下去,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只会剜心。
桑美的身形微僵,她背对着周岳,控制着情绪地问道:“研发还在继续吗?”
周岳点了点头,毫无保留,“已经由我们的制药师接手,只是迄今毫无进展。”
既然已经坦白,那就彻底一点,否则要是再被发现,自己死无全尸都有可能。
只是这一切,都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回答。
桑美沉默了几秒,沉声问道:“莫澈能保释出来吗?”
周岳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凛然,“那些从实验基地带回去的被禁项目还处于查证期,上头卡着不放人,保释有点难。”
桑美回头看他,眸光凌厉,“卡着莫澈保释的人是谁?”
周岳这次没有闪躲,表情严肃,“是莫先生。”
莫先生?
莫琛?
桑美蹙眉,试图确认,“那个古板?”
古古板?!
真是个贴切的到极致的标签啊!
周岳点了点头,应声干脆,“是的!”
桑美拧着眉,手搭在旁边,轻轻地敲着。
她脸上有森冷,还有几分隐隐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