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大哥……”
“菁儿,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先回宫了,还有些折子没处理。”他松开握着南菁的手,“李盛,回宫。”
李盛匆匆进来,对上南菁的视线,点头扶着慕枫邶离开。
偌大的殿内只剩下南菁一人,侧殿隐隐传来婴孩的哭声,她知道那孩子是在怨她,可是,她除了这样做能保他一命,别无选择了。
帝寝殿内,只有李盛和医术最好的太医二人陪在慕枫邶身边。
“怎么样?”慕枫邶神情过于镇定,丝毫没有急躁的表现。
“回皇上,老臣无能,解不了这毒。”老太医匍匐在地,诚惶诚恐。
他医治的是九五之尊,是皇上。皇上患有眼疾,便注定在皇位上坐不长久,更何况小皇子才刚刚满月,皇后又年轻。整个景朝江山岌岌可危。
人人都说内忧外患,无外乎平阳王失踪两月有余,叛不叛变还是两说。再者便是南疆蠢蠢欲动,尤其是在镇远大将军回朝后,越发肆无忌惮。
“你起来吧,此时不要声张,朕不会杀你。”慕枫邶声音格外平静,“李盛,给太医准备回乡养老的银两和马匹,送他回乡。”
老太医冷汗直落,这番命令,若是好的话,便是安享晚年,若是不好,那也只能认命了。
送走老太以后,慕枫邶端坐在御案前,对李盛吩咐道:“周围没人了吧。”
他的眼睛看不见,听觉便格外灵敏。
李盛看了眼南菁,回道:“是。”
“你去拿两道空白的圣旨过来,替朕研磨。”
南菁示意他去拿圣旨,自己则走到御案前,为他研磨。
“把圣旨摊开,告诉朕从哪里开始写。”
墨汁沾纸,笔走龙蛇,洋洋洒洒一道旨意呈现出来。
罪己诏。
他放下笔,拿玉玺在上面扣上皇印。
李盛慌忙跪地,“皇上,罪己诏不可轻易下啊!”
南菁看到了,上面有对三里镇事情的忏悔,有对自己这两年来处事不公的谴责……
“你起来,帮朕打开第二道圣旨。”
朕身患重疾,不能处理朝政,将皇位退于皇子慕寂,册封皇后为皇太后,封号庄宁。皇帝年幼,拜丞相南擎超为太傅,并与太后一同辅佐朝政。
他写到这里,笔尖顿了顿,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半晌后,他接着写道:
册封平阳王为摄政王,暂理朝政,带皇帝十四岁后交属皇权。
南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一滴接一滴往下掉。
“李盛,明日便颁旨吧。”他静了静,说道:“皇后……她身体弱,朕看不见,你帮着多照看她们母子,别叫人欺负了他们。朕知道了,皇后喜欢海棠花,不喜欢牡丹,等来年入春,你要提醒朕,下令把凤栖宫的牡丹除去,种上海棠。”
“朕发现她的好发现得太迟了,没好好待她,你明日提醒朕对她说声对不起。”
“对了,辛、辛念还活着呢吧,你要是见到她,就提醒朕对她说声谢谢。”
“还有叶延,你要提醒朕,朕要好好的骂他,明明功高盖主,却从来没想过造反,害朕寝食难安。”
南菁眼泪滴在他的袖子上,她指尖轻轻碰上他的手背。慕枫邶不着痕迹的躲过去,“朕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皇后,毕竟她从未对朕说过一个爱字,也没有说过一个恨字。朕怕她会丢下朕先走。”
南菁闭眼扭头,不忍去看他。
李盛扶他去床榻上休息,寂静的夜里,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南菁俯身静静打量他的侧脸,柔声道:“臣妾和皇上一样,爱,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