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昌盛坊,就是宋国公府,我的夫君是宋小公爷。”她回答着我。
“啊,那顺路的很,我家就比姐姐家再远一点,再过两条街就到了,正好一路。”我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绣竹已经带着轿夫们从另外一条路走了。
丁氏也只带了一个丫鬟,她身体似乎不好得很,我们才走一会儿,她就又要歇一歇。
“姐姐既然不堪劳累,为何不带车轿?”我问她。
“这个……我自己想走走不是。”她露出略显尴尬的神情。
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她身体不好,按道理肯定不会是自己不带车轿的,想走走也不是这么个走法,可是如果是家里的原因,她们不是说她与宋小公爷感情甚笃吗?
“听人说,姐姐跟宋小公爷是青梅竹马?”我也坐在了她旁边。
她轻轻喘着气,面色潮红笑着说:“他小的时候住在外祖父家,就是我们家附近,所以我跟他认识,只是后来他开始读书,就搬回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们都说姐姐跟宋小公爷伉俪情深,令人艳羡呢。”我继续说。
“他待我倒是极好的。”她高兴起来,脸上带了一个甜甜的笑。
“只是……”她突然又暗淡下去,那个笑容也停滞住了,然后慢慢消散了。
“怎么了?”我的好奇心燃了起来。
“唉,可惜我没能给他添个一儿半女,我都跟他成婚这么久了。”她叹着气,摇摇头。
原来是这事,看来那个孩子确确实实是掉了。
“姐姐还年轻,还不急,总是会有的。”我安慰着她,想碰碰她,想想还是缩回了手。
“你不知道,我这个病,是娘胎里带的,小的时候大夫就说日后怕是不能生育,婚后一直调养,好不容易才……可惜我注定……”她紧紧闭了一下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天。
“姐姐,别伤心,咱们不说这事了,说说其他的事情吧。”我犹豫了一小会,把手搭在了她肩膀上,她没有动,我轻轻摸了摸,发现她是真的瘦,衣服也穿的单薄。
我对她说:“姐姐怎么穿的这样少?可别着凉了。”
“没事,没事,我习惯了,不冷。”她微笑着摇摇头,眼里似乎有泪光,但仔细一看又没有了。
“咱们继续走吧。”她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就默默跟在她后面。
“我倒是听别人说,妹妹跟护国将军也是十分恩爱啊,连圣上都夸奖过。”她突然捂着嘴笑了。
“还好,还好,不能跟姐姐和宋小公爷比的。”我笑着答道。
“护国将军也不容易,常年南征北战的,也可怜你一个人独守空房不是?”她歪着头看了一眼我。
她虽然病怏怏的,但是还是难掩活泼之态啊。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我不可能这点日子都挨不住,再说,他不在的时候,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做。”我不是特别喜欢她说的这个话。
“你倒是跟我想的一样,我往日读诗,那些闺怨诗词多为男子借女子口吻所述,除却抒己不得志外,单说女子如何思念丈夫的大多都是臆想罢了,他们身为男子,何尝知道女子的心思?不过是自己希望女子如何思念他们而已。”她点点头,缓缓说。
“姐姐倒是见解深刻,不过女子独守家中,确实会思念远出丈夫,只是大多诗词都过于夸大了,说的似乎女子没有自己的事情一样,满心里只想着男子了。”我听了她的话,倒是心里一惊,难得有人会有这样的见识。
“自然,譬如我夫君不在,我自然也会思念他,但是我不会时时刻刻都想着这事,也不会因为他不在,连梳妆都免了,所以啊,闺怨之诗词我只读易安所作。”她点点头,然后说:“不过近些年来,他每每不在,我都没什么自己的事情做了。”这句话轻轻的。
我心里有什么一划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