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退左右,风宇低声问询:“如何,管茂那边是否有动静?”
“王爷神机妙算,管大人确实差人送信去上京,事情做的隐秘,小的半路上找准机会给掉包儿了。”
“那就好。”
松口气的风宇翻看吴礼呈上来的信件,笔墨尚还洇着,一看就知是急急写就,未等晾干便着急送出。
“因本王清剿府下城一事,管茂终于坐不住了。”
戟王为民所敬仰,对上京那一位可不是什么好事。忠心耿耿的管茂才会如坐针毡,连夜送信。
吴礼不语。
他终于意识到,过去小王爷意图扭转大岳百姓对风家的看法,所作所为,忤逆祖训不说,终究会给自己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根深叶茂,传百年而不衰。在大岳,只有风家,才当得起“功高震主”四个字。
数十年前那句:“风威如在我位,能否安枕乎?”犹在耳边。
想来,得知风宇所作所为,司兴叡怕是数日不得安枕。
风宇专心看信,眉头越皱越紧。
信中从苏府放火说起,大到风林苑扣押百姓,小到开风林斋变向行善,都一五一十地呈现在纸面上。最后一大段,便是对于清剿府下城一事的描述。
看不出,管茂倒是对风宇的行径大为赞赏。
笔下夸他运筹帷幄,机变如神。
然而,这些个夸奖之言,倘若风宇是在平时听了,大约会高兴高兴。放在送给司兴叡的信上,则全然不同。
“连腾仙楼里说书人的话本子,管茂都誊抄了一段,夸本王貌若谪仙,真是肉麻。”
完整看过,风宇将信撕碎。
吴礼仍是不放心,干脆取来白蜡,将信件烧毁。
“亏得王爷深谋远虑,早早命人模仿学习管大人的字迹。不然的话,今日即便将信掉包儿,也很快会露出马脚。”
烧了信,风宇捏捏眉心,浑身舒展不少,“以后,本王要专心作恶才行。”
话音甫一落下,青豆儿的声音忽然传进来,“扫、扫、扫,要扫到何时是个头儿!”
她显然是饿坏了,这点确实不如自己的师父有耐心,一饿就心慌,一饿就暴脾气。
生怕再受责罚,青禾忙去堵她的嘴,“嘘!”
刚要出声训斥小徒,偶然间抬头,正巧与走出宫槐院的风宇打了个照面儿,随即露出尴尬笑容,“王爷,嘿嘿,青豆是在念儿歌呢。”
风宇本是打算,等扫完这一拨儿,就让师徒吃饭去。可读过管茂写给司兴叡的密信,风宇心情不大好,于是,又一次抬起脚来。
在青豆儿“别、别、别”的嚷叫声中,槐树叶落得已经差不多到她小腿肚那么高了。
“有时间念儿歌,不如继续扫地!”
青豆将嘴唇憋下去,这是要哭的架势啊。
然而,还没等她哭出声,突起一阵狂风!
这风来得也忒诡异了,转瞬间天地为之变色,连王府上空的云头都被吹没了。
“王爷,赶紧进去躲躲吧!”吴礼拉着风宇,匆忙往室内走。
风宇若有所思,举步间回头,却见,宫槐院门口堆积如小山的槐树叶,竟顷刻间被这阵狂风吹跑了。
跑了……
风宇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