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好歹是本王的表兄,王府也不缺他这点口粮。”
风宇甩甩手,将人打发了。
“跟上!”吴礼冷冰冰地呵斥。
走还是留?
严弘知陷入两难。
出门前祖父千叮咛万嘱咐,踏下心来住在戟王府,待时机成熟,他就会亮杀招儿,让小王爷乖乖出手相帮。
对呀,祖父还握着风宇的把柄,一时受辱又算的了什么,反正他早晚都会翻盘!
吃了颗定心丸,严弘知这才甩袖跟上吴礼。
好不容易走到西边的院子,见满目荒芜,与广阔雅致的戟王府前院形成鲜明对比,严弘知面上似乌云卷集,非常难看。
“这就是严公子住的院子,请吧。”
将人引入院中,陈年的灰尘味道扑鼻而来,吴礼都嫌弃地撇了撇嘴。
院中一口枯井,砖石边缘生一圈儿苔藓,油绿油绿的。井口犹如门户洞开,明明青天白日,却散发森森阴气。越朝里看,越是黑咕隆咚,也不见底儿。传出滴滴水声,若是晚上听来,绝对磨人心性。
再去看堂屋厢房的门窗,经数年风吹雨打,未经修缮,早就朽烂了。空气闷热,潮湿似黏答答的舌头,还带着一股热烘烘的臭气。
“就、就让本公子住这里?”严弘知惊住了,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严公子若是不喜欢,可以从王府离开,另外寻一个住处。”
严弘知咬牙,气道:“本公子就住这里了。”
“也好,不打搅了,严公子歇下吧。”
将木门推得吱嘎直响,像个老妪不住口地咳嗽。吴礼正要离开,想起什么,补充一句:“提醒严公子一句,这座院子荒废多年,晚上不怎么太平。”
说完,也不等严弘知出口询问,一刻也不愿意停留,快步离去。
“什么叫不怎么太平?”
严弘知全身冰凉,尤其是背部,明明暑热正盛,总感觉有凉飕飕的风往里灌,像只冰冷又枯槁的手,随时准备对他下手。
抬头,生意盎然的杨树在风中抖擞着叶片,阴影中似藏了眼睛似的。
严弘知紧张地吞咽着,赶紧摇头撇去一切过分的想象,一猫头扎进屋内。
当晚,他失眠了。
月色清莹,莺啼婉转。
“……君子上达,小人下达。君子义以为上,君子有勇儿无义,为乱……”
严弘知缩在被窝里,脑子里乱哄哄,好比筑了个鸟巢,破壳的小鸟叽叽喳喳的等虫子吃。
他时不时地往黑洞洞地窗外看上一眼,又赶紧将头缩回被子里,如此往复一个晚上,休息是肯定没休息好。
到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忍不住痛骂风宇:“什么王爷,分明是小人一个,待时机成熟,祖父亮出杀招,本公子第一个将你踩到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