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遇结伴入城卖货的商贩,驴驼子上高高摞着货物,报晓的头陀见到风宇都要绕着走,前几日才被他喝骂“扰人好梦”,生怕人被他抓住,少不了又是一番呵斥。
沿着粼河一路向西,严弘知终于放缓脚步。
“看样子,是要到了。”
随着他左拐右绕,走进一条较为偏僻的街巷,严弘知很熟悉的样子,走到两爿大门前,直接拾级而上。
待门从里面关严,风宇赶紧追上去,要看个究竟。
“安济院?”
看清招牌上的字,与自己做出的所有猜测都大相径庭,风宇着着实实愣住了。
起初,他还觉得,表兄是不是在保州府有了什么相好,日日陪人家游山玩水,每日回王府,才会显得如此劳累。
“安济院的话小老儿知道一些。”青禾赶紧献宝似的,一通儿竹筒倒豆子:“鳏寡孤独贫乏不能自存者,以官屋居之,月给米豆,疾病者仍给医药——这里所说的官屋,便是安济院了。”
吴礼迟疑道:“严公子来每日来安济院,又能做什么。”
把一切想通,风宇笑了:“自然是来做好事,为博得个好名声呗。”
相当于后世的志愿者,然而,严弘知的初衷却不如人家纯粹。
吴礼纳闷儿:“安济院收容鳏寡孤独贫乏不能自存者是不假,可至二月跟三月底,就会将这些人遣散。都已经夏天了,安济院应该没什么人才是。”
“我们偷偷进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风宇第一个推开安济院大门儿,院子里果真是鲜闻人声,跟吴礼的了解出入不大,冬天入住安济院,寻求庇护的那些可怜人,此时应该都被遣送走了。
就连守门儿的官家人,都在树荫下躲懒,打着瞌睡。
“咳!”青禾重咳一声,将小吏惊醒。
“诸位是……”小吏刚醒,眼角还黏着一坨眼屎。
“本王问你,安济院现在可还有人?”
本王?
听到风宇自称,小吏一个激灵,想要站起,却被风宇粗暴地按回椅子上,“行礼免了,不要声张,回答本王的问题。”
小吏非常紧张,忙不迭地点头,“有的,有的,还有几个年岁大的,贫病交加,已是风中残烛。才会被允许继续留在安济院。”
风宇朝堂屋方向望了一眼,又问:“刚刚进去的严弘知,他是来做什么的?”
“严弘知……严君子吗?”
“对,就是他。”风宇估摸儿着,严弘知没少在这帮人面前嘚瑟,一口一个君子的自称,换做是他,脸皮都臊得慌。
“严君子乃江州府人,为人正直,心地也好,每日主动来安济院,尽心照顾那些老人。最近,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他。昨日还来了几个闺秀,在附近东张西望,等得就是严公子。”
果真如王爷所说,青禾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流于表面,严弘知这个人,太泛泛。”
总结的还挺到位。
既然表兄一心做善事,而不是背地里作妖,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风宇示意青禾跟吴礼离开。
迎面,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笑盈盈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