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夫说着就要撩开袍袖行大礼,祝之远连忙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何大夫言重了!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袁俏俏也连忙说道:“正是,何大夫都辛苦得忙了一晚上了,不如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一晚上,此事明日我们再详谈,也不急。”
“没错,此事先容我夫妇二人商议一番,明日,在下再派人请何大夫您来,或是我们直接去回春堂叨扰一番,必会给您一个答复!”祝之远已经大概猜到袁俏俏的心思,当下便这般说道。
夫妻两态度极好地这般说了,何大夫的手臂又被祝之远牢牢扶着行不得礼了,他也只能答应下来,先行告辞了。
此事,说到底也是自己强求了,他是医者父母心,想为那些求救无门的病人讨一个生路,可是,对祝府来说,闷声不响地发大财才是正道!
这样一只灵猫的消息传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人的眼馋!
出了蘅芜苑,何大夫婉拒了祝府送行的仆人,只自己和孙子小何两个踏着星光离开了祝府。
夜幕沉沉,街道中空旷无人,几个转角处的长明灯和小何手上的灯笼撑起了夜色中的一点儿光亮。
爷孙两个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踢踢踏踏地作响,一同响起的,还有何大夫捋着胡子一声长过一声的叹息。
小何被自己爷爷这幽幽的叹息声弄得心神不宁的,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爷爷,你这是怎么了?祝小公子的高热不是退下去,病情也已经稳定了吗?”
“唉!你不懂。”何大夫摇摇头。他是个坦然正直的人,此事事关重大,既答应了不说出去,他便连自己孙子也不打算说,而是岔开了话题。
“明日我便不出诊了,让你父亲都替我去了。”
“啊?”
小何愣了一下,脑门上就挨了一个暴栗,痛得他“哎呦”了一声,立马回过神来:“是是是,我知道了。”
……
……
紫藤苑的主卧室里,祝之远和袁俏俏略拾掇了一番,终于重新躺回了床上。
主卧里向来不留人,守夜的丫鬟都是住在隔壁耳房的。
熄了灯,房间里黑漆漆一片,只有半扇窗户透着月光,照在地上。
外面风声呼呼,被窝里倒是暖暖的,安息香的淡淡香气在房中氤氲,依偎在床上的夫妻两悄悄聊起了夜话。
“俏俏。”祝之远叫了一声。
“嗯?”袁俏俏疲惫地闭着一双美目,哼了一声。
“何大夫说的事,你怎么看?”祝之远问道。
“你先说。”袁俏俏依然闭着眼睛,只是把脑袋往祝之远怀里蹭了蹭。
祝之远蹙着剑眉,斟酌着说道:“何大夫的为人我是晓得的,他这么提议,应该确实就是一番医者仁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