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真的会是徒劳?不然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徒劳”这个词啊!
她抬头看着天空,天空还很蓝,阳光还很好:
一转眸,那栋白色的小洋楼的阳台上有个小姑娘,她正在拉小提琴,瞧,那模样多认真的啊!再一仔细看,阳台下那个小男孩正一脸雀跃地向她招着手,她放下小提琴,趴在阳光下栏杆上,看着下面。
然后有一纸飞机拨云散月横冲直上,落到了阳台的地面之上,两人笑得赤诚,将那最美好的样子定格下来,只是长大后就再也没有了以后的。
然后一切消散在了她的眼前,原来就只是个幻象的。她微微笑着,继续向前,又海市蜃楼般浮现了另一个画面:
桃花林中,纷飞的花瓣绚染了整片天地。
林间伞下,一席红衣倩影为一白衣男子遮蔽着一场殷红似血的花雨。男子抚琴,女子起舞,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挥挥衣袖,再次消散在了眼前,她已是漫无目的,画风一转:
海边,海风清凉,波浪翻涌。
他对着海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她也随同他一齐喊着。
然后他将手中的漂流瓶重重地掷抛了出去,一个完美的弧度,落于海面,未曾激起丝毫仅由它而起的波澜。
风儿吹乱了她的发丝,她用手一拨,眼前又是什么都不剩了,只有触着自己肌肤的真实。她贪恋着闭眼,还有无数画面浮现在了脑海中,这天地间,唯一独属于她的东西。
兜兜转转,总是要回家的,手机界面停滞在了通讯录一栏,指尖摩搓着那个号码,上上下下。
“小姐,没有的,你每年都来问,杨桃到底是谁啊?”年轻的店员问道。
“有还是没有的啊?”
“没有啊,要有的话我绝对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哦,好,谢谢!”
又一个书店,
“小姐,看一下吧,最近有新书的!”
“有没有一个叫杨桃的作家的书?”
“杨桃?还有这个名字的作家的吗?你想吃杨桃的话该去水果店的。”
“好吧!”
“要不你看看这本,言情大神云胡不喜出新书了,她可是最受你们女孩子追捧的呢!不少人时不时来了直接问有没有她的书的呢!还有一次,他们排着队抢着买的呢!”
“云胡不喜?我没听说过!”甜甜不乐意道,随即走出了书店,一出来便就被尚帝给拽回去了。
“我怎么变回来了?”
“她回来了!”
“谁?……杨迢?”甜甜不知自己是惊喜还是惊吓,有些五味杂陈。
尚帝递给了她一本书,作者是云胡不喜。
杨迢速速看了之后,欣喜地点点头:“是迢迢的风格,是她的,文笔也成熟稳实了不少的呢!原来她改名字了,那二十万肯定就是她的出版费了的吧,皇天不负有心人,真是太好了!”
“甜甜!”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甜甜差点儿就热泪盈眶了:“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了,杨迢,你终于做到了,你终于做到了!”
电话里沉默了片刻,随即道:“我刚跟爸妈通过电话了,万幸你们都还好。”
“你这个没良心的,十三年一点儿音信都没有,真是气死我们了,不过还好,你成功了,你做到了!书我看了,《心跳》,我看了的,文艺气息浓重,好多人都喜欢,大家排着队买书的呢!”
“对不起,我错了,尚好你们都还好!”她的语气太过轻慢。
尚帝看着这头欣喜若狂的甜甜,什么都没说。
“书很畅销,不错,你的稿费加出版费共计二十万。”
“好!”她拿了钱,去了舒浩的墓碑前,给他带了菊花,――折菊寄到你身旁。
“程先生,欠你的账我还清了,尚好在我有生之年还可以还清,虽然……一言难尽,这是我的新书,你要看看的吗?我一字一字手写了三本,署名是杨桃,每一本的序言都不太一样,这本还是你喜欢那句话,再奉上我们的言午的歌词,希望你能喜欢。”她淡淡笑着,将书放到了墓牌下那个隐秘之地。
他同她说过:“以后出书了,如果不想要其他人看了的话,就给我看看的吧,墓碑我已经设计好了,你到时候放在那儿就好!”
她除了谢谢别无他言。
离开墓园的时候,她同一家人擦肩而过。她出去,一个漂亮的黑衣女人带着一个二三岁大的小男孩进去,小男孩可爱极了,糯糯的声音拉着女人的衣角:“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出来跟我玩?”
“爸爸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哦哦,那妈妈不上班了,不要太累了,就在家里陪着忆尘好不好?忆尘一定乖乖的!”
“忆尘,妈妈给你找个新爸爸好吗?”
小男孩上前倔强地抱着墓牌:“不要,程舒浩,他才是我的爸爸,我姓程,除了他,没有谁可以是忆尘的爸爸的!”
杨迢已经走远,天空好像要下雨了,她匆匆地向着家的方向跑去,已不再可以有迎着雨散着步的气力了。路上行人匆匆,一不小心便撞到了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说着“对不起”,捡起地上的一本书意欲递还回去,对方一把拿过,紧紧抱在怀中,双手护着,多么宝贝的啊!宁愿把自己淋成落汤鸡,也不想弄湿了的宝贝。
那本书多熟悉的啊,她再熟悉不过了的吧,可是好像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