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音姐,我送你吧!”
“不用!”
她看都不看他一眼,惹得忆尘杵在那儿甚是尴尬,不过他程忆尘是谁啊,他不紧不慢上前,谜之一笑,悄声道:“那个,嗣音姐,你的车好似是坏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猜…的?”
“嗯,嗯!”
“我说程忆尘,你是又想要挑衅了吗?”她活动活动了修长的手指,骨骼间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没有没有,真没有。”忆尘鼓起勇气朝她前进了一步,先一步按住了她那呼之欲出的双手,真诚地说道,“嗣音姐,我是认真的!”
她眸间微皱起了些许涟漪,握拳的手缓缓张开:“你到底要干嘛?我刚问过师父了,他没有派你去,是你自己打听来的。”
“我有话想和你说!”忆尘在心里也是早将这样唯诺的自己骂了千百遍:我还是程忆尘的吗?怎么一到她面前就这么怂了?
“什么?要说现在说!”她语气颇为不屑一顾。
“我送你回去,路上慢慢说吧!”他试探性地说道。
她长睫上下一颤,没太搭理他地先行一步,不过忆尘是这样想的:这是不拒绝我的意思了吗?旋即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你想跟我说关于沧海的事吗?”她语气略微舒缓了些许,不待他回答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能是我该释然了,你这一年来默默为我做的事我都不是不知道的,包括小沧海,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高傲的。”她停下脚步,张目看着前方。
忆尘眸中一喜:“那你是原谅我了?”
“算是吧!”她努努嘴道。
“那太好了。”忆尘长舒一口气,心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我本来都做好了被你毒打不还手的准备了,只要你能消气,那虐我千百遍,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淡淡地笑了,这是自沧海走后,他第一次见她笑得自然而然的吧。
“嗣音姐,人要往前看的,我知道你和沧海感情深厚,可是你看现在你不照样接受了小沧海,世事皆是如此的!”他一步跃至她面前道,路旁一辆车经过,亮堂的车灯光有点儿晃晕人眼,而她眼前只有一道伟岸的影子。
“师父同你说了些什么?”
“头儿被我逼得不耐烦了,都告诉了我,你和沧海,你的眼睛,还有你深爱过的人!”
“你怎么还是这样八卦,是我以前没把你收拾好是吧?”
“不是八卦,就是想要关心一下!”他说罢便将目光移到了一边。
“你啊,把自己管好就行了!说完了就走吧,我回了!”
“没,还没有!”
“还有什么?!”
“嗣音姐有没有想过重新开始?”
“什么…重新开始?”她避开了他的目光,背对着他。
“我对你也不只是愧疚的。”他高声道,不觉后一句语气又弱了下来,“我其实是真喜欢你的,以前不只是开玩笑的!”
忆尘揪着心等待着她的一句话,想他程忆尘居然也有如此忐忑、怕被人拒绝的时候,他一度怀疑:这还是我的吗?为什么是我独独在她面前,怎么喜欢原来是这种感觉的吗?
“你成为不了我的男主角的!”良久她昂起头说了一句。
“那嗣音姐理想中的男主角是何样的?”他竟觉得这个答案是在情理之中的。
“他要是个英雄,是一个男人,可顶天,立地,有担当,有胆魄,有谋识,总之不会是你这样的大男孩。”她转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略略地看了他一眼。
正当她要收自己手的时候,忆尘握住了她的手腕,“我已经不是了!”
“你是!”她抬眸看着他,意欲继续收回自己的手。他不松,紧紧不松开,他知道他用劲她便挣脱不了。
“我不是了,我和你一样是一个警察了!我也是一个男人了的。”
她的手腕义无反顾地在他的手里不安分地动了动,四目相对,她提膝便是一脚,忆尘反应极快,身形灵动,反转至了她的身后,贴近她,致使她一时间难以动弹。
近身战术局里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因为那是她教他的,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嗣音姐,忆尘长大了,他可以比你强了的。”他凑近她的耳畔直截了当道,“我真的,挺喜欢你的!”
“程忆尘,你过分了啊!”意料之中地她只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
忆尘动了手,平静地低眸看着她的眼睛,她一米七,他一米八,她眸中是羞恼与愤愤。
他看上去肆意洒脱一笑:“我这个人啊,就是不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喜欢呢,就是要光明正大说出来,说出了那便才是我程忆尘会做的事,那才能是我,无论有无结果。以前的那些事我承认带些玩味,那时候也的确未曾成熟,是嗣音姐所认知的大男孩,但是至少从此刻开始,不会再是了。”
“言论的花开得愈大,行为的果子结得愈小,我最讨厌那种嘴上说说的人了。”
夜空中星星闪烁,他只牵起她的手沿街跑了起来,跑上了一座天桥,桥上空空如也,桥下几行车流横行。
“给你说个小桥段吧!听好了,那夜,他与她深处险境,他付之一笑,张狂不已,深夜大喊,所有醒着的梦着的人都帮他记好了,他喜欢她。”
“你也想要这样吗?你该了解我的,你敢嚷嚷,我是可以把你从这儿扔下去的!”
他撇嘴一句:“知道,嗣音姐,但我还是想说一句,十年后,若是你未嫁,我未娶,那可否让我成为你生命中那个可以同你执手白首的男主角?”
“你很无聊啊,说你不是就不是,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
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孤寂地伫立在桥头。
潇洒如他最近却变得有点儿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