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一笑,狗狗更委屈了,仿若要从主人身上跳过去同少年打架。
“你还有理了呢?”少年扬起了手,乔乔下意识地自己偏过了头。
就那一瞬间,少年好似才注意到了她,他的目光就那么坦然地落到了她的脸上,脸颊上漾开的笑容璀璨得宛若那天灿烂的阳光,那一笑,那对她的笑,她觉得那是温柔的,是无所拘束的,是多么自然而然,那一刻,她竟觉得自己心在动,是那种心动的感觉。
心动,也就在那一刻,下一刻,她开始羞恼,她也不知自己羞恼的是什么,心间和脸上都是火辣辣的,她急于为自己找一个台阶下,急于掩饰掉自己这无厘头的荒唐心动。
仅仅是那一瞬,少年只是佯装,他并没有真动手,她看得出来,他并没有恶意的,可能就觉得这样好玩。
“本来就是它半路杀出来的,害得我们摔了跤,要不是你车技好,它现在就一尸体了!”看似暴躁的少年满口嚷嚷道。
乔乔想了想,想要表现出生气,然而她好像佯装不出,情急之下只能透过语言来挽回狗狗的面子,语气变得讽刺一点儿:“是啊,要是你们车技再好一点儿,不仅它要是尸体了,你们该也离尸体不远了。那也省事了,都不用说话了。”
好似这句话语气到位,少年一时间无话怼回来了,以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重新打量了她。她竞都不敢对上他的目光,他的视线好似自带温度,往她身上一扫便就能让她的脸不争气地毫无抵抗力地红起来。她有些不知所措地半低下头,避开同他的对视。
就在这一个恍惚间,少年好似妥协了一样,又好像要动真格了一样。乔乔看着他撸起了袖子,看着一本正经的。可他总是出其不意地,先是故作摸狗,第一下动作轻慢。她紧紧盯着他,仍旧感觉他应该不是动真格的。下一个动作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他胡乱地摸乱了狗狗的毛发,然后顺势摸上了她的脸颊。
调戏完了之后,少年速速上车消失在了前方拐弯处的柿子树旁。她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下意识地跟上去,直至少年放肆的狡猾笑声和耳畔狗狗愤愤的叫声消失,她才停了下来。
世界好像瞬间静止了,她单手抚着自己方才被他触过的脸颊,心脏砰砰直跳,好像真能跳出嗓子眼一样。狗狗从她怀里跌落了下来,她也不管不顾,脸颊火辣辣的,她不敢想象自己的脸此刻有多红。她又在外面游荡了半个小时才敢回去,要待到脸颊上这有点儿不可理喻的红晕褪去才能的吧!
她坐在桥上,看在桥下水里自己的身影,呆愣了良久,居然满脑子都成了那个少年:他是谁啊?哦,对了,刚才那个他的同伴好像是叫他程忆尘,程忆尘,程忆尘!
好长一段时间,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名字,一念叨起,脸颊居然又不可思议地热了起来。乔乔八岁以后的吧,好似还从未与一个男性有过什么特别的肢体接触的呢!这个不羁的少年若蜻蜓点水一般从她的心尖掠过,他就这样走了,却不料他已在一个少女心里漾开了一片涟漪。
她不敢对任何人说,她也没有对任何人说,她时而也觉得自己真是傻得可以,你可以否定得了一切,你永远也骗不过自己的心,曾经那一刻,真的是在心动。
以后的每个周末,她更是常去爷爷奶奶家,心底藏着她的一个小秘密。她更加喜欢牵着狗狗去路上散步,时而能沿着小路走到一公里外的国道高速路旁,心底总是无尽地寻觅,每每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摩托驶过,她的心都会跟着跳一下,可每到跟前,总是满满失落。太多期望,总在失望。
年少时的一份心动,掩盖不住,她马不停蹄地期待再一次,哪怕再一次,她只远远再看他一眼都好。只是那以后良久良久,她再也没有见过那辆摩托上的少年。
那天又是失落而归,她蹲在樱花树下喂着狗狗水。外婆又在跟人唠嗑了,她们总爱谈些家长里短,不仅是自己的,更是别人的也不少。
“诶,你听说过没啊?就你家对面旁边的那一家,他们家有个小女儿,才上初一,好像就整天跟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抽烟喝酒都学会了!”
“才初一的啊?”
“对啊,那孩子她妈不在家,都没人管的,可疯了,我去年的时候还看见一个这么高的男娃深更半夜骑着摩托车送她回来呢,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
“我好像还听说她退学了,好像还是说怀孕了!”
“不会的吧,那才多大的啊!?”
“现在这孩子一个个都早熟,可是不得了的!”
“那女娃本身也是,平日里就是话特别多,尤其是家里去个什么男的了,她还分外…反正就是那么大了,一点儿不懂事。我看也是她自己在外面乱搞。”
她们说话的声音愈发细小,乔乔轻轻抚着狗狗的毛,手里却是空落落的,心里空落落的。她透过樱花树的空隙望向大路,路上拐弯处的柿子树旁静悄悄的。
她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儿难受,但是她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