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吧?吃完饭我再给你打听修理铺的事,快起来,我饭做好了!”
“好!”陆小千看着阿姨兴致勃勃的样子,应声跟她出了去。
陆小千看着自己碗里,又是瘦肉又是鸡蛋,这阿姨真是舍得,他妈给他做饭都不见这么好过。奇怪的是,阿姨一直看着他,自己就只吃了两口。
“好吃吗?”她像是一个等待着夸奖的小女孩儿一样问道。
“嗯,好吃!”陆小千点头,比她妈妈好一点儿,不过味道倒是没有爸爸做的地道,他心里是这样想的,果然,她笑了,脸上乐开了花,泛着点点红晕,好似还有些害羞的呢!
“你叫什么啊?”
“我姓陆,陆小千!”他回答道。
“姓陆啊!”她喃喃念叨着,仿若想起了什么似的,“陆小千!”
“名字很简单的,不过我也不知道我爸妈为啥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我爸名字都比我的好听!”
“挺好的啊,秋霖晦平陆,小柏俨重扇,千山鸟飞绝,陆小千,好名字啊!”
陆小千头一次听人如此解读自己的名字,顿时觉得这个阿姨肯定书读得多:“阿姨,你是个作家的吗?”
“我啊,算…是个的吧,东西是写了不少,不过都是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不提也罢。”她很快地说过,貌似并不想同他谈及这个话题,“你打电话给家里说一声吧。”
陆小千应声,他给爷爷发了个短信,说他很好,被一个好心的阿姨收留了一晚,要爷爷不用担心,他修好了车就会自己回去的。
“阿姨,我爷爷说让我修好了车自己回去!”他这样说道,“您介意我在这儿待到车修好的吗?”
“当然不,阿姨看你投缘,本来就还想你多待几天的!你别着急,我到时候问一下,现在还早。”
“阿姨,你家里其他人呢?”
“就剩我一个了,我爸妈前几年去世了!”她轻声道。
陆小千真觉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换一个:“那阿姨你的孩子呢?”
“我没有孩子!”
她说完这句话,陆小千便就知道到了她看自己的眼神中满带爱意的原因了,她没有孩子,她却有着妈妈一样温柔的目光。
“为什么没有?阿姨你这么好的!”这是他的真心话的,通过与她的接触他是觉得她挺好的,没有和谁比较,也不用同谁比较。
她淡淡一笑:“你多大了?”
“十二岁了!”
“十二岁了,上初中了吧?”
“嗯,才初一的!”
“喜欢什么啊?”她温柔地问道,好似想要从他身上感受一下她未得的孩子的相关一切,弥补遗憾的吧。
“钢琴!”
“会弹钢琴呢,真好,会弹钢琴的男生都很有气质的,看着你彬彬有礼的,想着就不一样!”她好似特别想跟人说话的,陆小千突然觉得,她就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的吧,他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孤独,真正的孤独。
“阿姨,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认为?我妈妈也是这样说的。”陆小千不解道,他倒是没感觉有什么气质,就只是有种憋着一口气难以一吐为快的感觉。
“啊?我,我是因为我偶像弹钢琴的样子很好看,所以才这样觉得的!”她笑笑道。
“偶像?阿姨你偶像是谁啊?”陌生人之间本来就该有很多的话题的,只要彼此足够信任,足矣带着那份新鲜与好奇一起进行下去。
“言午,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听我爸爸提起过,他平时还老放他的歌,我爸爸说他从小哄我睡觉的时候就会给我放他的歌,每次一放,我都还挺捧场地入眠了呢!”他笑道。
“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会听的,听着心情会变好!”
“那不会激动得睡不着了吗?既然是偶像的话。”
“就是想听啊,反正我平时也没啥事,什么时候想睡觉了再睡吧!”
“怪不得呢,昨晚都十一点多了,阿姨,你还不睡。我妈妈最迟九点多就要上床了,她说不能熬夜,那对皮肤和身体都不好,我以为女人都是这么娇气的呢。不过我现在倒觉得她是年纪大了!”陆小千最后悄声补充了句。
对面的阿姨只是温和一笑:“我是个例外的吧,相对来说,女士的身体是比男士的身体弱了些,不过也是因人而异的。熬夜的确不怎么好,平时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自己好了才是能去关心别人的前提!”说着他温和地抚摸着陆小千的头发,那动作看着生涩笨拙,却让他感觉到了温暖。
“嗯嗯,阿姨,你是不是很喜欢孩子的啊?”
“对啊!”
“那你为什么不生啊?也是怕疼的吗?”
她轻笑:“有多疼啊?倒是蛮想感受一下的。”她仍旧看着他,一直看着他,喃喃念叨着,“如果真有了孩子,或许我的生活也不会过得着了混沌了,浑浑噩噩地漫无目的了!”
“阿姨,你还年轻着呢,还有机会的呢!”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喜欢的话那就生一个啊,既然不怕疼的话,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他只看到她摇了摇头,眸中尽是凄婉,就好像她已是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再也没有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