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女孩儿开始吧?我先说我觉得你应该会比较喜欢的,美丽漂亮大方的文艺女青年,温柔似水,话语如丝飘飘似细雨,诗词歌赋琅琅上口,信手拈来,文采俱佳,温婉可人,人间尤物,……”
“你能认识这样的女孩?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女孩儿能和你交朋友?”陆小千觉得他是不是一直在糊弄他的啊!
“你就告诉我你喜不喜欢这样的?”
“那要看感觉了,我说不定,不是人家优秀了你就去追捧的,越是太多人喜欢的东西我越是不会太去喜欢的。忆尘,我觉得人间尤物不该是人间烟火的。”
“也就是说你喜欢要跟你一样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了?不食人间烟火,那我觉得你们俩可以去修仙了,灵修,不对,双修,哈哈!”忆尘大笑了起来。
“你这个滥情的人,跟你说不明白的!”陆小千选择漠视程忆尘的嘲笑,低头看书吧,一会儿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可不怕。
他不怕,可他的确是神经兮兮地有点儿紧张,低头看的是表上的时针分针秒针,而不是书上的文字。
距离忆尘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诶,你看这一页看了半小时了,兄弟!”
“我乐意!”陆小千即刻翻一页,佯装很专注的样子,其实他是一直在想:我是该表现得高冷一点儿,还是随和一点儿,要幽默风趣,还要…逗他们笑,跟个傻子一样吗?可怜的我,可怜的叶藏。说不定他们也都能像忆尘一样的吧?不会的,忆尘是独一无二的,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程忆尘的。
“喂,你真这么不爱和人打交道的吗?”忆尘一脸审视地看着他。
“你不懂,我那是……你赶紧叫来啊,我很乐意认识新朋友,还是朋友的朋友!”他觉得他是解释不清楚的,他或许从懂事那一刻就开始厌世的。
“你妈没那样说你,我随口说的!”忆尘突然轻声道,一说就把陆小千说愣住了,这少年怎么这么狡猾,三言两语就把他的心思若无其事地看透了。
正此时,门铃响了,忆尘一笑:“好了,我去开门了,准备嗨起来,开始你的表演!”
然门一开,嗨嗨的忆尘顿时蔫了。陆小千扭头一看,心里一阵窃喜,只来了个叔叔,还提着行李。忆尘称呼他为大爸,他就称呼叔叔好了。他觉得同大人打交道最简单了,虚伪地顺着他们想的来就好了。不像是同龄人,他老是觉得自己会格格不入,要么是不够真诚真挚,要么是表演拙略会被看透。在这半真不假中,他容易迷失。
大人果然是最会伪装的动物,陆小千注意着那位表面和善的叔叔同忆尘的交谈,猜测他一定是有事瞒着忆尘的:他们要把忆尘送回老家,从发达的大城市到条件发展一般化的老家这么大的落差,还这么仓促,一定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看着忆尘那清明的眸子,尽管是在用孩童幼稚的语气掩盖着,他也知道他肯定是知道的,别看他大大咧咧的,他做的事他心里都是有数的。所以他应下了,不拆穿地应下了。
为了彰显一下自己的不乖张常态,他还特地提到了罗叔叔,是的,罗叔叔,程叔叔、杨桃、言午的线索都断了,那么还是有罗叔叔的啊!他也是当年知情人之一吧,不过,罗叔叔知道,我爸应该也知道的。陆小千想着,可是他都从来没听他爸爸提起过的。
带着这个疑惑,那位叔叔说也可以顺路送他回家了,并且态度坚决,那就意味着他要和忆尘分别了。他内心其实是不愿意的,忆尘就像是他的一束光,他从未可以在一个人面前随心所欲过的,即使是他的父母面前,他都是虚假的。
他忽然想,那么忆尘是不是也会舍不得他的啊?如若他坚持,是的,也只能是他坚持,哪有
主人都已经委婉地赶客人走了,客人还不识趣地赖在人家家啊,除非那家有个孩子不让,是的,那是孩子的特权。
但是忆尘只客套了两句,并没有坚持。他们坐飞机到了机场,随后便就分别了。车窗里的少年朝他挥手:“没事,我们离得可近了,你有空一定要来看我啊!陆小千,你还欠我生日礼物的,暑假你一定得来!”
“知道了!”陆小千叫了辆出租车,回家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回家了就又是一个人了,一个人多好,爱孤独就孤独着。
他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处,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穿行的车流走走停停,他很是想念忆尘的摩托了,坐在那里是何等畅快。他喜欢车窗动,哪怕走得再慢,只要还在前进,窗外的风景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在路上,看车窗外的风景,那个视角,那种感觉,很美妙,他已身处世界之外,可以肆无忌惮地想象,不会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没人打扰,真好…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司机叔叔一口纯真的陕西方言问道。
“就是啊!”
“那我看你一直往窗户外看,还以为你是来这儿旅游的呢!”司机叔叔笑道。
叔叔太热情了,他也不好表现得太不礼貌,收回自己神游天外的目光:“我旅游回来,回家的!”
“哦,你多大啊?看着跟我儿子差不多呢!”
“十五!”
“那是今年才中考完的吧,我儿子就是的,也十五岁,你知道那西工大附属中学吗?他就考那儿了!”
“嗯,那叔叔你儿子很优秀的呢!”陆小千道。提起这事,他感觉自己貌似是无望了,想想回家,他爸妈要怎么说他呢?他很烦,好烦。
车子前进了,他看着两侧的风景往后退却,风又带动一切流动了起来,他就喜欢在路上,不喜彼岸,喜欢路上的枯燥,也不喜彼岸的花开。
“小伙子,你在看什么啊?”
“没看什么!”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心想这个光头叔叔话怎么这么多啊。
还有三四站路,车又堵住了,陆小千决定了:“叔叔,我下车了,钱我微信付过了!”
“嗯?你到家了吗?”
“快了!”陆小千拖着行李便下了车,回家那熟悉的路,他闭着眼睛都能回去了。
拖着行李箱穿过红路灯路口的斑马线,过个路口再上天桥,这会儿天桥上貌似就他一个行人。走到天桥的最顶端处,他停了下来,扶栏看着下面,道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行,道路两侧被灰尘染成了暗绿色的灌木,公交站牌下蜂拥而至的人群,唯有他是一人孤零零在此走着。低头看看表,抬头张目环视四周,时间不早了,就在这抬头低头的瞬间,整座城市都花枝招展了起来,五彩斑斓的灯光分外炫目。
他笑了,不着急走,一个人站在这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斑斓的风光,他不经意地扭头,好像想要对什么笑一下,然身旁却只有轻拂而过的风。他从没有如此想要为自己勾勒出一个姑娘,一个此刻可以站在他身旁同他一起看夜景的姑娘,一个不会问他“你在看什么”的姑娘,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他会情不自禁地去吻她的…
她是什么样的呢?她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