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杨桃呢?”
“她啊,她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她有一朋友,就住在我们小区里,刚好是我高中同学,那天她跟我说的,让我跟陆佳禹说一声,我本来都不打算说的,你爸那人也爱发疯!”
“她怎么死的?”
“病死的吧,有人说是抑郁症,她爸妈那次去城里看她,出了车祸,死了,她回来后基本就不见人,成天躲在家里,我都从她邻居那儿打听到的……”罗叔叔说着说着便就成了,“我要去值班,我晚上还要值班的!”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值什么班啊?”
“我要去,依依说要给我送饺子的呢!”
“叔叔,叔叔,这样,我先把忆尘送回去,然后替你去值班行吧?”
“行,那记得把饺子带回来,我最喜欢吃饺子了!”
“好好好!”陆小千先扛着昏迷不醒的忆尘回了他家,把他往床上一扔便就去了下午罗叔叔走的那个保安亭。
他刚一提罗叔叔,对方就说他是来换岗的吧,简单交代几句后,郑重地把任务交给了陆小千,毕竟他也是个一米八的大个子了。
他无聊地在里面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和车,没有人和车,这都大半夜里,哪儿还有什么人和车,再过过路灯都灭了。
终于他看见了一个人影缓缓走来,那个中年男人比他这个大个子还要高,他先是看了看陆小千,陆小千正想说话,他不看他了,自个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应该是在找门卡的。
陆小千正想问问需不需要帮助,忽尔想起刚才那个保安叔叔临走时候的话“这现在已经很晚了,小区里的人基本都是上班族,六点就下班了,而且基本都是有门卡的。你判断不来,一会儿万一有人跟你说没带门卡让你开下门,你不要开,假装没听见就行了,他叫不来,要是小区里的人的话肯定有家人的。有门卡不带那可跟咱没关系,我们只需要保证安全就行了。”
陆小千初来乍到,点了点头,觉得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坏人那么爱钻空子,还是谨慎点儿好。
他偷偷关注着那个男人,男人在自己身上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缓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小伙子,小伙子!”
保安叔叔说了不能应的,假装听不见好了,人家叫了他半天,他都不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冷摸的,没办法,安全第一。
“你是新来的吧?我是……我住这儿,十楼的,今儿忘了带门卡了!”
他不理,头也不抬一下,心想:我这样会惹恼他的,万一他一会儿打我怎么办啊?他那么高,看着也不像是坏人的啊,不对啊,坏人也不写脸上的啊!
突然他转过身去了,从口袋里往出掏着什么东西,陆小千惊了,自己脑补了一下他掏出枪一下子了结了他年轻的生命的画面。当然他多想了,男人只是拿出了手机,应该是给家人打电话,第一个没打通,又一个还没打通。
陆小千保持警惕,有套路,别想套路到他。
他应该是没打通,又转身看向了陆小千,陆小千不看他,又没枪,把门反锁着就好了,他打不到,然他居然并没有在男人脸上察觉到怒气。
他语气还是温和的:“小伙子,我家人应该都睡了…”
陆小千还是不抬头,要经得住诱惑,他想。
男人无奈地转身又打了个电话,这次居然通了。
他听见男人温柔地说:“那就别吵醒妈妈了,你下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又看书?当心你的眼睛…”
这个男人居然如此温柔,陆小千不由得看向他,他挂掉电话一回头,正好四目相对,陆小千装不下去了。
他淡淡一笑:“没事了,我女儿一会儿就下来了!”
“那个叔…先生,本来今天值班的叔…保安有点儿事,我……出于安全考虑…所以…”不对他道什么歉,套路,万一他是在故意跟别人打电话来迷惑他呢?也不是没有可能,一般人早就急得骂人了好不?不要着急,陆小千,别那么轻易地相信别人。
“没事,我知道,罗翔你知道吗?我认识他,我知道你们保安也都挺不容易的,小伙子,警惕点儿好!”
“呀”这个叔叔居然还在夸奖他,不会是讽刺的吧?不对,他可是认识罗叔叔的啊?我开门吧,不行,他会不会是提前调查好的,有可能,我再等一会儿,既然有人来接他,那肯定一会儿就来了的,别急,沉住气,反正他不是说他理解的吗?
“那儿,我女儿!”男子笑了。
陆小千张目看去,他看见了一个少女朝着这儿摇晃着手里的闪光灯,她纤细的手臂高高地摇摆着,来回晃动着的光芒时而将她映得明晰动人,时而又将她隐没在了黑暗之中,透过那摇摆不定的灯光,他看清了那张脸那个身形,她正欣喜地朝着这儿走近。
陆小千呆住了,他想起了他臆想出的那个挥舞着烟花棒的女孩儿,有一瞬间,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他的女孩儿正在朝他走近,他的女孩儿出现了。他的心开始狂跳不止,少女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他们之间就隔着一面保安室的玻璃。
门开了,证明了那个高个子叔叔是个好人。他回过神来,少女喜笑颜开,他想,他们怎么不生气,该骂他才对啊。然男人没有,女孩儿也没有。
女孩儿的脸明晰地映刻到了他的脑海里,尽管她从头至尾都没有看他一眼,大概这便是她对他的惩罚吧。她和爸爸一起走了,父女俩还有说有笑的。不对啊,你还没骂我的啊,陆小千想。
闪光灯女孩儿走远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有点儿不甘心,忽生一种冲动,现在跑出去追上他们,那是他的女孩儿的,他的,他……他在保安亭里待了一夜,也呆了一夜,更是想着那个女孩儿想了一夜,也仅此而已。
他好后悔刚才怎么不跟人家多说句话,还把人家的父亲关外面关了那么久,不,不然他怎么能见到她呢?那个男人还是该被关门外面的。
他还遐想着,一会儿女孩儿会不会回来?突然回来,主动跟他说话,那么他要跟她表白。他觉得他现在真的是可以做出来的,他甚至想着现在就去那座大楼下喊,喜欢她,要认识她。不过小区里有八座大楼,到底是哪一座啊?十楼,她想起那个叔叔说的十楼。
陆小千兴奋地想了一夜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他明天要去发传单,就专发每一栋的十楼,他总能找好她的,总可以的。
陆小千你就是知道人家家住哪儿了又能如何的呢?甜甜很好奇。
他还准备逮着她出门,奈何一大早就被人换岗了,让他一边儿玩去。陆小千准备在门口守株待兔,却又不免牵挂着喝醉了的忆尘,算了,还是不能做见色忘义的人,他回了忆尘家,那要他怎么开口的啊?居然是他爸婚后出轨了,枉他之前还同忆尘说杨桃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