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千笑了笑:是挺仓促的啊!
阿敏:还有还有,就只有两个话筒,旁白就需要一个专属的,其他四个主角就只能用一个,着实是……唉!
陆小千:没事,第一次嘛,我第一次在高中时排话剧,还没开始就夭折了,你舍友蛮有勇气的嘛!
阿敏:雨下得好大啊,我刚把伞借给我舍友了,她心情一定是最差的。
陆小千:你等一下,一会儿下课了我去接你!
“你捣什么乱?”
“我这是助攻,我说陆小千你不喜欢人家你就闪开,干嘛一直吊着人家又故作冷淡的?”一旁的阿飞道。
“谁说我不喜欢的?我明明是在尝试着努力去喜欢的!”陆小千大言不惭道。
“还尝试着努力?你哪里努力了啊?明明都是人家女孩子一个劲努力,你呢…人都说女追男,隔层砂,追你陆小千,简直是隔着一层厚重的乌龟壳,人家追得越紧,你越往回缩。你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你努力了!”阿飞半带嘲讽道。
“我……我马上就去!”陆小千理亏了,一下课便就嚷道。
然他一出教学楼,雨貌似就停了,但他还是如约而至地去见了阿敏。阿敏说了一路刚才发生的事,他也心不在焉地听了一路。
“我有喜欢的人了!”陆小千自己也未料到他居然就这样对她说出口了,是谁给他的勇气的啊?
阿敏沉默了一下,随后在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他们说学长是单身!”
“是,但是我是有喜欢的女孩儿的,我很确信我是喜欢她的。当然,你也很好,这一点不可否认,我很乐意和你做朋友,其他的,抱歉,我的心不容许我背叛她!”
大家都在笑他,说他搞笑死了,居然这样拒绝人家,他只是觉得阿飞说得挺对,他是不该如此吊着人家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的吧,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努力来的,也不是你跟自己说要努力你就可以货真价实地去努力的。
这世上也总有那么多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的,舍友们都在说他不识抬举,连他广播台的那群所谓朋友都对他议论纷纷着,一逮着空就好奇地问他究竟是为什么。
他本还心存愧疚,觉得这样把人家女孩子伤害了,是否欠缺风度了。然再次见到阿敏,她全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依旧还能同他说说笑笑。一时间都差点儿让他觉得他确实错过了一个好女孩儿。
然正当他因此对她差生了些许不同以往的好感时,另一件事惊诧到了他,阿敏和阿飞交往了。曾经阿敏可没少在他面前说阿飞如何如何了的,突然间他们居然就好上了,不仅好上了,关系还是十分亲密的。
阿飞每天晚上都会带头在宿舍说些他同阿敏谈恋爱的某种细节,还说女孩子的隐私,说她有多少前任…随之而起的人说得更过分。
陆小千呵斥了他们,说他们恶心。
而后遭到了众人的嘲笑,阿飞还问他是不是吃醋了?如果他有意向,他还是可以让给他的。
陆小千不说话了,他失眠了一夜,他心里确实有点儿恼,他恼为何所有人都不相信了爱情,他们把那么美好的事情说得那么恶心。
郁闷之下,这个周他回了家,从学校到他家乘地铁也就那么几站的路,但他坐着公交车绕着道,他想回家,他又不想那么快回家。
在家也得不到些许的安慰,他真是不明白了,明明是两个讨厌彼此讨厌到无以复加的两个人,怎么就能在一起,还有了他。
妈妈对着爸爸冷嘲热讽着,爸爸对着妈妈也是冷漠之至。他觉得陆佳禹所有的热情和爱好似都随着时光消逝掉了,年轻时还能用热情和责任来代替爱,年纪大了热情没了,唯有一份微乎其微的责任相系着。陆妈妈呢,享受惯了他所付出的一切,理所当然地觉得他该对自己好一生,他给他的也就只剩下了些许金钱和礼物。
这个已然是岌岌可危了的家,他没再感受到一丁点儿的爱,大家都越来越自私了,他自己也是,他希望逃离这里,可是他无处可去,到处都不能好好容纳下一个他。
他将头靠在车窗上,目光紧随着天外晃动,他在心里道: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人间好不值得。
他想念他的女孩儿,好想他的女孩儿,她成了他孤寂心中唯一的寄托,可茫茫人海,漆黑夜幕下,他再找不到那闪光灯了。
天色微暗,灯火闪耀,前方的十字路口亮起了红灯,车停下了,对面街上一个名为“书亦·烧仙草”的奶茶店前排了不长的队,男孩子牵着女孩子的手,女孩子将头靠在了男孩子的肩上。他轻叹口气,低头看了看手机:6月17日傍晚时分七点二十三分。
公交车继续向前行进,十字路口的另一辆公交车车与之擦肩而过,透过两层玻璃,五秒钟,一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与他迎面而过。他不禁拍起了车窗,掌印映在玻璃上,玻璃窗上仿若还隐现着那张脸。
回过神来,也只有那么几秒钟,他揉了揉眼睛,想着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一回到家,他二话不说便就先回了卧室,他把他的笔记本又找了出来,迫不及待地又记下了一行:
2051年6月17日晚七点二十三分,你好像真的来到了我的城市,我好像又看见你了,我的女孩儿啊,你在哪儿?我想你了,我后悔了,不想就此终结。
他晚上做梦,梦见他去了女孩儿家,他记得的,8#1010,可是罗叔叔不在那儿,忆尘也不在那儿,老家也没人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去的呢?他还是程忆尘的朋友的,他们会讨厌死他的。
2051年6月24日晚七点二十分,没再遇见你!
…
2051年7月22日晚七点二十分,已经连续四个周没再遇见你了,却仍旧每周此时此刻都在想你。
第五周2051年7月29日,他在那家奶茶店门口从五点站到了八点,来来往往的人皆用怪异的目光看他,他无所谓。
他固执着每周在那个街角等待着,等待着车窗里再次出现她的身影,然一直到了他大三,阿敏和阿飞分手,车窗里都再未曾出现那张脸。
此后周五傍晚的等待变成了陆小千一周内最有血有肉有意义的了,周三傍晚的播音都黯淡无光了,节目久了,他才知道听众们有多喜新厌旧,对他的喜欢也不过是一时兴起,那敷衍的喜欢,他不要,他想要爱,想要可以得以永恒的爱,就像他对他的女孩儿的那样深切。所以阿敏反过来再来追他的时候,他一口回绝了。
他想明白了,他要的爱情绝不能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