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后院,公子尨几乎是掩面逃离,看都不敢看还剩半人高水面的池塘。他真的是在躲太史老爷吗?
随从一路小跑跟在后面,赶紧向他道:“公子放心,老爷已经请来星辰塔作法,池塘边用盐线穿了两道黄符,府上有水的地方也安全着呢。”
“光府上有黄符,管什么用?城里呢?”
随从只得道:“城里还没有。不过已经禁鱼了,每天鱼市只开一小会儿,所有运进城的水产严格控制数量,全部要仔细检查。”
“能管用吗?”公子尨有些不信,“星辰塔为什么不把全城都贴上黄符?城里不安全,府上怎么会安全了?”
“大概是老爷不想引起城中恐慌吧。”
公子尨愤怒地质问:“这个星辰塔到底有没有用,那么高的法力,为什么不能阻止金鱼出现?留她有个屁用。”说着停下脚步在一旁观察清理池塘的进展。
水里头全是清理金鱼的下人。水域小一点的,捞金鱼还算简单,水面一大,别提多费劲。公子尨胆大着看了一眼,水中果然还捞得出鱼,他一口气上来,差点叫喊“别碰金鱼,会死”,可人家抓了金鱼,还活得好好的,继续埋头苦干清理池塘,没见什么人死掉。公子尨赶紧住了嘴。
望着逐渐被排干的池塘,恍惚间,金鱼吻上人脸吸干精气似乎本就是个噩梦。
对,一定是这样,他从旌旗阵摔出来摔晕了,一直晕到第二天晚上。
他就这样自我安慰,心里终归舒服一些。
至于到底有没有鱼鬼吃人,没有证据的时候,尚不好说;给他打灯的几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能证明究竟发生了什么,没准儿返乡务农去了呢。
“咦,这里有什么?”站在及腰池水中的下人们忽然发出嘈杂的声音,公子尨心里一惊,赶紧伸出脑袋去看。池塘里乱作一团,大家伙叫叫嚷嚷,从水里打捞出一具尸体。
公子尨的双脚立刻灌了铅,有千斤沉。太史府的池塘里怎么会有尸体?捞尸的位置好像是那晚投食的水域附近。谁的尸体?为什么有人死在这里?他赶紧招呼随从过去看。
打捞上来的是一具男尸,浸泡的身体有些变形。公子尨平日绝不靠近这种不吉祥的东西,可噩梦挥之不去,他边上偷偷瞧了一眼。
是个生面孔。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又觉得并不能记清打灯笼人的相貌。太史府上的下人是从少说也有五六百,除了近身服侍的,公子尨可认不得那么多。闯旌旗阵的时候,贴身的几个下人都摔惨了,后来打灯的是另外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