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说纷纭,一直隐忍的嘉扬从没作声,默默接受了一切实与不实的指控。
多少年已经过去,噩梦仍旧不能摆脱,他对鬼魅手里握着的七角棋子耿耿于怀。不过,嘉扬现在不效忠任何主人,他是他自己的主人,绝不可能再次任由一只鬼摆布。
两人在园子里站到双腿无法打弯,也不见从门里走出多拿身影。嘉扬何尝不知此举的荒谬,多拿不是善男信女,赖皮程度天下第一,这种情况下他如何肯给银子?倘若在从前,他或许会知难而退,无缘无故的羞辱不能容忍,银子不要就不要,总归还有那么点面子和自尊,现在的他,并非因为年岁稍长脑袋变得贪婪愚笨,实则一生过得荒唐,并没留给他什么信仰。
屋里的女子们娇笑声此起彼伏,其中一个妖妖娆娆,自以为是施展勾引媚术,殊不知踩了地雷:“……奴家听说西泽男子人人留长辫,最长不过皇族的辫子,可二王子大人为什么不留辫子?莫非是什么新发型喽?”
“妈的!”哐啷一声响,不知道哪一件瓷器被多拿摔个粉碎,西泽醉酒王子操着粗鲁的土语叫骂,随之而起的是女子们一阵阵惊呼。
“死贱人,脏手拿开。本王的头发也是你说的?”然后便是“啊”的一声惨叫,嘉扬和副手隔着门都闻到了血腥味。很快,从屋子里抬出一具女尸,脸上盖着一方擦上酒水和唾液的手帕。
在风临城光天化日下行凶,也只有多拿能干的理直气壮。
屋里寻欢作乐的气氛立刻消失,恐惧弥漫开来。青楼女子们都不敢做声,怯怯退到一边,只有多拿一人醉醺醺的叫骂声音:“你们还、都有谁看到本王子的头发了?说!”女子们哀求声一片:“奴家可没看到,珠儿妹妹敢碰二王子大人的帽子,她真是不识好歹。”
一肚子火药点了就炸的多拿,骂完嘉扬转骂巴旦:“你是有多没用,那厮怎么还没找到?多大个人竟然找不到?哼哼,敢打本王,敢扯本王帽子,羞辱本王没辫子,哼哼,他奶奶的还想跑?赶紧找出来扔进兽窟里面去,挖去眼睛,割下耳朵,钻进肚子把心肝胃肠全部撕成碎片,抛开肚皮倒挂在胡杨树上晒上三年……”
副手有些惊诧,声音中有说不出的欢喜,低声向嘉扬道:“西泽二王子居然在风临城被打了!听这样子,还把他光头的事弄得人尽皆知?”
嘉扬的眼睛直勾勾看着石阶上的青苔,继续专心数着银子。什么多拿被打,多拿光头,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