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爷回身望了一下高出太史府围墙的星辰塔一角,再看看不成器的儿子,双手死死捂住重金买来把玩件、就怕自己发现呢。这可是拥有最纯正太史血统打的人啊!真是一手好牌打了个稀巴烂。想及此,二老爷心中悲凉无限,长叹一声,甩袖上车。公子尨对他父亲的心思从来就没能踩到点儿上,居然在心想,莫非是爹爹知道了我今天没读书,所以才如此生气?可我今天终于练会了单手解九连环,说给父亲听,他会高兴点?可恶,是哪个小厮敢说我今天没读书的?等查出来我非得打烂他的屁股,敢说我没读书?当然读了,虽然只有一页。这样想着,便心安理得也上了车。
马车很快行至府门前,公子尨扶着二老爷刚下了车,便见一人走上前来恭敬道:“二老爷回来了,我家主子有事请见。”
公子尨只见他仆人模样,完全注意不到衣着与风临城的不同,呵斥:“这天多晚了,明日来不行吗?上拜帖了没?”
那人随即呈上拜帖,朝身后停在树荫里的马车一回头,微笑道:“事情紧急,没来得及提早送上拜帖,不请自来,还望二老爷多多包涵。”
公子尨正欲发作,二老爷早已看清那马车也读完了帖子,赶紧道:“快请快请。”说罢亲自陪着马车进了府门。公子尨不明所以,一路跟着,尖鼻子闻到了盖子盖不住的鱼香,不禁纳闷。他打量着这一行人马,仍不知夜访者是什么来头,心想,这大半夜的什么人送来一锅鱼?架子好大,进府都不带下车的,还叫我爹爹步行跟在车后。
然而,当夜访者掀开车帘的时候,公子尨赶紧跟着爹爹跪倒在地,他当然认得从轿子里走出来的人,这不是君安城使者大人吗。
二老爷心中浮起无数个假设,知道此人来之不善,决心要探听出些消息,赶紧报给兄长去。他赶紧拱手相迎,命人上茶:“原来是使者大人,快请进,快请进。”
君安使者笑着还礼:“深夜叨扰,还请二老爷见谅。”
二老爷赶紧客套道:“哪里哪里,使者大人是风临城的贵客,要是有任何招待不周,可一定要与我说。御官大人可还好?听闻御官大人要来采风,我们赶紧整理了风临城百年来流传下来的诗卷,早早送去了宿府,不知道御官大人可还满意?”
君安使者点头笑答:“御官大人让我转达谢意,五十八卷诗册可全都是风临城的经典之作。”
二老爷笑道:“那是那是。御官大人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其实派个下人来传信儿就行,哪里用得着您亲自费腿脚。”
君安使者一笑,命令人拿来精美的食盒与礼箱:“深夜叨扰,多有不妥,还望包涵。只是偶得人间美味,觉得不与您分享,实在可惜。”
其实不用打开食盒,二老爷嗜鱼如命,鼻子尖得如猫,早就闻到盒中佳肴美味,然而他脑袋里响起警钟,君安使者何故在这时送来鲜鱼?他赶紧起身,连连摆手:“风临城近来禁鱼,使者大人何故出这道难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