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更夫已经打过了三更。
王慎之才收拾好了其他的琐碎事情,在案子上点起了一盏小灯,铺开一张纸。
把刚才整理好的简椟,需要用的都找了出来,一篇一篇的开始读,需要的片段,都抄录在纸上,这些事情看起来很容易,可这些简椟又沉又大,翻起来很是费劲,即使是有福贵的帮忙,不大会,王慎之就已经满头大汗了,外面的大衫子脱掉,门窗打开。
夜晚的建康城,靠着江,风中都带着些水汽,还是蛮清爽的。
“公子啊,你这写的都是啥啊,我怎么有的能看懂,有的看不懂啊?”
王慎之为了图简便,抄录的时候,把好些个繁体字都之间变成了简体,福贵看得一头雾水,他虽说只是一个跟班小厮,小的时候,还是扮演着侍读的角色的,虽然也没学到什么高深的学问,字还是能认下不少。
“你不懂,快,把那个《上林赋》拿过来。”
……
……
早上仆人进他们两人的院子的时候,见着门窗大开,吓了一大跳,以为是二人遇到什么不测的事情。
忙冲进来,才看着主仆二人一个趴在案子上,毛笔上的墨汁杵了一脸,一个蜷缩在临近窗边的一个角角里,睡得正香。
福贵揉了揉睡眼,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晃了晃王慎之的身体,把他叫醒了,便出去打了些热水。
王慎之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好不容易弄完了,才趴着眯了一会,这会只觉得身上乏意,困意,再加上昨晚被汗水浸湿的衫子,整个人觉得非常的不舒服。
“水来咯~”
福贵抱着一个大木桶,后面跟着几个做杂事的小厮,每人手上都端着一个大盆子,盆里面是刚烧好的热水,清晨的清爽气息,再加上这温润的水汽,反正都是些男的,王慎之也丝毫不在意,直接脱得一丝不挂的,走出了屋子,让福贵去把住他们小院的门口。
大木桶放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下面,边上是打了骨朵,似开非开的栀子花,幽幽的香气里,王慎之直接跳进了木桶。
感受着与天,与地,与花鸟草木,融为一体的欢快。
福贵备的热水很足,王慎之半依靠着木桶的边沿,抬起头,透过树杈间隙,看着头顶的一片蓝天,一晚的忙碌与疲惫很快就被冲走了。
洗完澡,照例是换上了熏好香的衣服,然后把昨晚上写好的东西,誊抄到一张纸上。
“公子,刚才二爷家的宗小姐来找您。”
福贵从案子边上取出了一些很新的书,递了过去,是刚才王慎之洗澡的时候,王女宗送到门口的,听得这个弟弟在洗澡,便直接把书交给了福贵,就离开了。
王慎之拿起一本翻看了一下,都是些最近才出的一些诗赋文章,还有一些玄谈的记录之类的东西,便又从中抽捡了几句,稍微变了一下,化成了自己的意思,揉进了文章里。
罢了,便携带着一晚的劳动成果,乘上牛车,再次来到了位于乌衣巷的丞相府邸。
轻车熟路的来到后院,府里的人也没有阻拦他,王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王慎之哈哈一笑,心里想着自己来的还真是时候,这个王丞相又在吃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