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庄园,实际上建筑本身更像是一座商会建筑,正门旁边就是几座他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的雕像,而建筑本身的大门,则是两扇开,将近五米高的大拱门。他甚至怀疑,这样的门,一个女孩子到底能不能推开。
建筑的窗户多数都是完全透明的玻璃窗,虽然并不少见,但是数量如此巨大的完全透明的玻璃,通常只有权贵和富商们的居所会用到。正门正对着的,是一个已经干枯了的喷泉,而两侧,则是开阔的草地。
按理说,如果这里是个人的居所的话,花园中应该多是些园艺作品,门前只有喷泉和开阔的草地,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商会的会所。
不过不管是商会会所,还是个人居所,这里,都太过冷清了。
杂草有他小腿那么高,而石砖的缝隙里也都盈满了绿意,如果是奥临恩堡垒的园丁如此懈怠,想必已经被女仆长骂得满脸口水了。整个宅院里一个人都没有,房间也都黑着灯,丝毫看不出这里有谁在居住。
他鼓起勇气,又敲了敲门,心想也是好事多磨,如果这姑娘和他情投意合,发展一番也不是坏事,就算姑娘对他没想法,还可以做朋友嘛。
仿佛即将因锈蚀而彻底倒下一般,门轴,响了。
这巨大的响声妥实吓了小鲁道夫一跳,他不禁想起了那些过于诡异的恐怖故事,生怕下一秒,门里面探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脑袋。
下一秒,门里探出来了一个,满脸疲惫的脑袋。
“啊,二皇子阁下,劳驾您光临寒舍,请进吧,请进吧。”
女孩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几分疲惫,完全不像之前会议上那个游刃有余的样子。鲁道夫对身后的车夫打了个招呼,便直接跟着那个瘦弱的女孩走了进去。
进了门之后,就是幽暗而宽敞的门厅。整个门厅的大小比常规的商会门厅大小大了不少,但是里面,却什么都没有,除了顶上的水晶大吊灯以外,整个门厅半件家具都没有。
“呃,掌柜小姐。。。”
“叫我陟明就行。”
“哦,陟明小姐,您,住在这里?”
女孩带着小鲁道夫来到了一件陈设看起来有些像餐厅的房间中“请坐。”
小鲁道夫把椅子拖出来,看到椅面上没有多少灰尘,想必虽然没人居住,但是还是特意请人打扫过的,他坐了下去。而女孩给他倒了杯热茶,也坐到了小鲁道夫对面。
“这里是清明世商会十年前修建的会馆,后来因为风水不佳,加上死过几个人,就废弃了,又是凶地又是凶宅的,没人买,大掌柜干脆就丢给我住了,”女孩仿佛念经一般说了一大堆,然后向小鲁道夫一点头“再自我介绍一下,清明世奥洛尔总会的二掌柜,云陟明。”
“很高兴接受您的邀请,陟明小姐,请问,您请我到此,有何贵干么?”
云陟明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无意间理了理额角,竟带下来一小撮头发“开门见山好,我这么说吧,殿下,清明世的生命,现在掌握在南境帝国手中,而我想要做的,就是在南境手中保住清明世的生命。”
听到这番话,小鲁道夫登时精神就紧张起来,他虽然来这的目的有点别的成分,但是一旦涉及到公务,他绝对可以在一瞬间把状态调整回来。
“哦?我倒想知道知道,清明世偌大一个商会,为何生命线在我们手里?”小鲁道夫笑道,他当然知道云陟明这么说估计是所言非虚,但是仍要尽可能从她口中套话,看看清明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云陟明苦笑起来“二皇子您这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清明世一直以来都以苏瑞尔作为陆地商路的第一站,而以阿罗尼亚作为海上商路的第一站,现在陆上商路已经断绝,只能倚仗海上商路的清明世,生命线又不是在您南境帝国手中了怎地?”
“啊?陆上商路断绝?鲜血日轮。。。”
“鲜血日轮基本掐断了陆上商路,圣上出兵征讨的话,少说要等上个五年,”云陟明趴在桌上苦笑起来“鲜血日轮不同于砂人,砂人贵族生活少不了东方货物,砂人帝国内部也有不少巴沙德是帮着我们办事的,可是这换了鲜血日轮之后。。。唉。。。”
说着说着,云陟明眼角已经多少泛起了些泪光,鲁道夫看到这女孩本就虚弱苍白的脸上又挂上了些许泪珠,不禁想起自己的三妹,心中也焦急起来“那,我们能怎么帮到你们?你既然要私下里和我聊,那必然有些台面上说不出的话要讲吧。”
“唉,不愧是二皇子,一下就猜到了,”云陟明抹了抹眼角,脸上又重新挂上了多少有些假的笑容“饮马峡,也就是连通砂人帝国和岩地的海峡,因为饮马城被鲜血日轮围困的缘故,现在已经几乎被封锁了,货船需要在凌晨找本地老领航员通过饮马峡,才能把货物送到奥洛尔。”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想让我们,帮你解饮马峡之围?”
“未必要解围,只要能够保证船只白天可以大量通过就行。”
鲁道夫摇摇头“这个我做不到,我不是军队方面的人物,而且就算我是,我也得先说服父皇才行。”
“这您不必担心,清明世的存货还够卖上几年,前几任的大掌柜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早就存好了货物,”云陟明微微一笑,看得小鲁道夫一阵恍惚,随后,她又说道“到了时候,我们会亲自和皇帝陛下谈这件事的,到那时,还请您多帮忙美言几句。”
“那肯定,但是,这件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您不能白使唤我是吧。”看着云陟明似乎心中早就有了法子,小鲁道夫又重归冷静。他想到面前这个女孩没他想得那么脆弱,甚至可能比自己做的布局都要多,不禁心头一颤。
“嗯。。。还真没什么好答谢您的,这样,您最近在烦些什么事?等等,我猜猜,”似乎是睡醒了一般,云陟明露出了那多少有些古灵精怪的笑“您,在烦立太子的事?”
“嘶。。。”鲁道夫倒吸一口凉气,半句话都不敢说,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真的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忙活的事情,他盯着那个女孩的双眼,仿佛那是两团旋涡,随时能把他吸入其中一般。
“您好像很惊讶?别惊讶嘛,这件事又不难猜的,”云陟明用袖子遮着嘴打了个哈欠“您为了帝国的事情四处奔走,必定是要在立太子的问题上下功夫,要不然,谁会空耗精力参加这些个劳什子会议?更何况,罗兰菲尔执政官比您还要靠谱一些,让她一个人来岂不美哉,您为什么要掺和一脚呢?”
看着极力隐藏自己表情里的惊诧和不安的鲁道夫,云陟明又笑了,笑得像是猫见到死命护着自己肉骨头的狗一般。
“这样吧,殿下,我给您送一份大礼!”云陟明蹭地站起身,走到鲁道夫身边,贴到了他耳侧“陛下诞辰前后,小心西三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