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了半柱香那名年幼的丫头再一次都掀开门帘,跳下了马车,扶着一位女子下车。
那女子抱着一面普通的琴,从头到脚罩着轻纱,倒分不清面貌,但从她婀娜的体态与优雅的步伐来看,必然是个美人。
两人来到杨宅门外,取出请柬,审核身份,在一名丫环的带领下走入了杨宅,路过那面仿照杨柳府的莲花池做过长长的走廊,便来到了莲生偏殿。
偏殿里早已有了醉音城里近年来当红的歌舞伎,只不过这次多了个笑嫣然,在偏殿的那几朵红花都要显得暗淡些。
她们这些人来到杨宅并非是做客,也是收了人家的银两前来助兴的,尤其是都得知了醉音城的第一琴师,前来做客的各大名人豪客就更加的多了,也不知那些人是真心前来祝寿,还是只为了前来目睹醉音城第一琴师的真容。
按照杨家人都吩咐,笑嫣然的曲子将要作为压轴节目出场,很自然的要与其他人不同,安排在了那面仿造杨柳府的莲花池的湖心亭里。
湖心亭,是一座建立在湖中央的亭子,四周挂着轻纱。
莲生殿内的庆祝渐入尾声,作为寿星的杨川少爷提出来请客人们莲花池一游,寿星都话,自然没有人异议,于是所有人都随着杨川少爷走出莲生殿,来到莲花池畔。
说是池,其实也就是为了避免与另一面湖撞名,莲花池很大,湖面很广,水更是清澈,莲叶之间偶尔能够看见几条鱼虾,十分的悦目。
杨宅表面主人杨远与青城知府大人互相敬酒,杨夫人陪同几位贵妇介绍着杨宅的各个建筑,杨川虽然与几位狐朋狗友把酒纵欢,但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此时夜色渐深,湖心亭里也十分暗淡。
不知何时谁喊了一句,人们眯着眼往湖中的亭子看去,发现有个人。
一个人,掀开了轻纱,半蹲在桥梁畔不知在做些什么。
场间安静异常,似乎有浇水的声音,人们这才想起来,醉音城里琴师弹琴似乎都有个习惯,弹前洗手,弹后洗手,这是源自醉音城里那位最著名的琴师。
亭中女子缓缓起身,躲入了轻纱之内,再也觅不见身形,亭中传来几个普通的音律。
这是试音。
紧接着湖中传来震人心灵的颤音,如涨潮的海水拍打海岸,如徐徐的清风拂过竹林。
无限爱慕怎生诉?款款东南望,一曲凤求凰。
琴音不知何时停了,人们只觉得耳畔余韵未尽,神思恍惚。
掀帐,洗手,抱着长琴离开了湖心亭,人们竟是依旧沉醉在美妙的音律之中,无人注意到弹者依旧离开。
场间懂得音律之人自然不少,但除却那些提前得到消息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位琴师究竟是谁。
杨远听出了弹者是谁,神情有些暗淡。
回到莲生偏殿,有一位女婢来请,请的便是刚刚回来的笑嫣然。
她望向大殿侧门外的夜色,沉默片刻,确认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自己,抱着长琴沉默的跟着那名女婢向着那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