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大娘，”陈风叫了几次她才回过神来，“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告辞了。”
“好的好的，公子慢走。”老妇人笑着回了一句，接着叮嘱小姑娘，“梦梦，去送送公子。”随后转身拨弄起那些未煮熟的抄手来，那是陈风特意留下来方便老人学包制手法的。
老妇人笑得开心，她都没见过面粉还能这么用的，啧啧称奇。
“告辞。”陈风恭敬退出厨房。
走到饭馆门口，他忽然想起来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祖孙两人的名字，于是蹲下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问了问。
小姑娘也不抗拒陈风的动作，只是小脑袋低着，两只小手搅在一起不停的扭动，脚尖也跟着划着地面，小声的回答道：“我叫韩梦，祖母姓王。”
陈风笑笑，准备离开，又有一道弱弱的声音传来，声音很小，陈风却听清了：“您可以教我厨艺吗？”
“嗯？理由呢？”陈风很诧异。
小姑娘鼓起勇气说道：“我想学习厨艺，祖母年纪大了，每次在后厨看着祖母忙的时候我很心疼，她根本站不久的。”
她的语气越来越低沉，还带着哭腔：“我知道她每晚……呜……腿都疼得在房里呻吟，她以为我在隔壁房间……呜……听不见……呜呜……其实我都知道的……呜呜……她只是……呜……想在她仙去前……呜呜……为我……呜呜呜……”
终于，不再压抑了，她放声哭了起来：“她不想我以后受苦……呜呜呜呜……祖母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呜呜呜……我只想让她……呜呜……在仙去前能吃……呜呜……吃到最好吃的饭菜……呜呜呜……”
小姑娘很伤心，梨花带雨，她静静的等着回答。
陈风沉默良久，他没想到眼前的小姑娘身世如此凄凉。不过，这个战乱四起，资源又匮乏的时代，和韩梦身世相同人或许遍地都是吧。
他叹息一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这个师父都是半路出家，对厨艺不熟，或许教不好你，你愿意叫师父就叫吧，不叫也行。”
“师父。”韩梦点头道。
……
……
陈风走在宽阔的街道上，看着河岸柳枝轻摇，百感交集。本想安安心心过日子，没想到出趟门就捡了个女徒弟。至于为什么让韩梦叫他先生而不是师父，他觉得师父太沉重了，
不过女徒弟很孝顺，欣慰。
但是收了女徒弟得用心教导，麻烦。
而且也不清楚能否教好，误人子弟的事可是要折寿的，惶恐。
总之，陈风现在内心不是个滋味，看来以后出门以前还得翻翻黄历才行。
不过，此刻他最多的是迷茫。
站在一座拱桥上，看着有些冷清的大街陈风欲哭无泪。事实上从韩梦家的饭馆出来走了不久他就记不清路了，兜兜转转的，看哪条街都似曾相识，像是走过的样子。问了些路人，对方倒是听过林府，但具体位置在哪就不清楚了。
“早知道就带个随从好了。”他靠着护栏，有些懊恼。身上的银两也被可恶的小贼偷了，露宿街头？露宿就露宿吧，反正大街上的也不会有豺狼虎豹叼人什么的。
他沿沿街欣赏着风景，遇到了一个简陋的棚子，只有些木桩，棚顶倒是用瓦片盖成的，挡不了风，挡雨露倒是没问题，他提步走了进去，坐在地上靠着木桩歇息，不久便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