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宝塔寺石塔第七层,刘承祐和戚继光二人冷眼看着林中的厮杀,一时各自不语......
稍顷,只见戚继光开口凝声道:“被伏之人当中,有不少人用的是沙场刀法。怎么,莫非要取我戚继光性命之人,竟是军伍出身吗?”
“兵部。”刘承祐闻言,只是模棱两可的淡声回了一句。
李成梁确是归属兵部,可兵部尚书、主事、侍郎等等文官也是兵部的人,甚至左都督刘守有也归兵部管辖......这个范围可太广了,却是说了等于是没说。
戚继光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既然公子执意不肯说,老朽也不好再强求。”
说到此处,沉默了半响后,岔开话题道:“当年太岳相公倒台之后,戚家军中多有受我牵连之人。可吴、骆二将,他们却本有机会置身于事外的。”
“到底是跟了我戚继光太久了,有了些感情。此二人只因不愿独善其身,最终竟也被我拖累......是我耽搁了他们啊!”
说到此处,微微一顿,时候继续道:“说实话,此番公子来请他二人出山,老朽打心底是感激公子的。”
“若是公子能助我这两个老弟兄重回戚家军,为朝廷建功立业,老朽自可帮着公子说服他们,与你一并归京。”
戚继光有着自己的打算,他知道自己身体至多撑不过三五年便会彻底崩坏,这些年无亲无故,身旁唯有吴惟忠和骆尚志两名部将还愿意跟着………如此,他自然是要替二人的将来着想。
而刘承祐有着锦衣卫的背景,又是当朝首辅的门下弟子,更难得的是已被年轻的圣上看中,如此身份之尊贵,前途之明亮,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将来,吴惟忠和骆尚志若是能有这样的人物做靠山,他人想要算计此二人,却是千难万难。
故而,戚继光在知道刘承祐的目的后,其实也早就有意成全。
只见刘承祐听得戚继光所言,想了想后,径直回道:“家父现掌着京师五军都督府。学生回京之后,会先安排他们在我父亲麾下混些功绩出来,如此过得一二年,时机一到,便可派二人去宣府和大同任职,重回戚家军。”
戚继光闻言,转首看了刘承祐半晌,随即竟朝其长揖施礼,正色道:“我这两个老弟兄能得刘公子护佑,是他们的福气。老朽在此,先替他们谢过公子了!”
“戚帅不必如此。”
刘承祐见状急忙伸手虚托,旋即突然想起一事,便笑道:“戚帅若真的要谢,学生这里,却恰有一事相求。”
戚继光闻言微微一愣,笑道:“老朽如今无权无势,更是已经快入土的人了,就算比之寻常百姓也稍有不如,却不知还有什么能帮到公子的?”
“有,学生想请戚帅出面,为学生保一个媒!”
“做媒?!”
“却不知公子相中的是哪家姑娘?若是太远了,老朽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刘承祐笑了笑,道:“不远,就在山东济南府。”
“学生相中的是济南邢氏一族的第八女,邢慈静。”
戚继光确实已经无权无势,更是身无分文、穷困潦倒,可他还有名声!
时值今日,刘承祐相信自己受圣旨褒奖,并被海瑞在南京朝例上夸赞的消息早已传到了邢家。
如此,得当今圣上、当朝阁老、直臣海瑞、大明良将戚继光四方同时看中,他就不信那邢慈静的父母还会在乎他鹰犬子弟的名号......换句不好听的话说,即便真的有心拒绝,此二老也要考虑拒婚之后所会产生的舆论和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