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又是一年岁末,北风渐起,天意微寒。
今已是万历十三年,再过几月便是会试之期,寒冷的天气和去岁如出一辙......去年岁末,也是寒意侵人,刘承祐在蔴城老宅准备着湖广乡试,今年年末,一样的大寒天,他在京城新府准备着科举会试,而为其代笔之人,还是徐渭。
刘府的倾云院是座三进的院子,进院门后是一道连着垂花门的青瓦白墙,其后是东西两道抄手游廊穿过两侧厢房,紧跟着便是内院的园林和正房,正房门外的园林有五丈见方,北角有一株高大的皂荚树,树下放置着玉石桌凳,刘承祐和徐渭,此刻正对座相谈着。
这徐渭知道刘承祐来了京城后,便主动嚷嚷着要住进倾云院,倒也不是因为想通了改了性子,而是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出府去,所以与其被刘守有和刘承禧当作囚犯一样关着,倒不如和刘承祐住一个院子,毕竟这刘家幼子平日里多少还会敬着他几分。
“这是学生所撰写的《治国十八策》,徐师不凡先看看,有什么批评的,学生都听着。”皂荚树下,只见刘承祐朝徐渭递过去一叠厚厚的文卷。
徐渭微微一愣:“不是只有九策吗?”
刘承祐应道:“是申阁老爱护,在将此策上呈给圣上之前,删去了策内九项要紧之处,以徐师的见识,看完之后自会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徐渭闻言,一时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随即不再多言,翻开文卷慢慢看去。
稍顷,只见其阖上文卷,叹声赞了一句:“确是济世良方!”
“公道点说,你这小子虽然学问不怎么样,可若论处理政事和斗心眼却是一等一的天才。”
“若将来真能推行这《治国十八策》,我大明两京一十三省的百姓便算是有福了。如此,也不枉我徐渭为你代笔、助你入仕。”
刘承祐闻言正色道:“若真有那一天,权利到了,学生必将推行此策!”
“所以,还望徐师不要再抗拒为学生代笔一事。”
“呵呵,我有得选吗?”徐渭苦笑着应声道。
二人正在院中这般交谈着,此时却见叶鹰得丫嬛通报,进了园子来。
只见其来到二人身前,抱拳施礼道:“叶鹰见过二公子,见过徐先生。”
“叶统领?”
刘承祐见了叶鹰,微微一愣,随即笑问道:“怎么没回锦衣卫里去任职?按约定,父亲他却是该助你坐上一路镇抚使的位子了。”
“怎么,总不会是他老人家食言了吧?”
叶鹰闻言神色一凛,急忙回道:“回公子话,刘都督没有食言。是小的自己不愿去,觉得还是伺候在公子身边好些,锦衣卫那边,小的已经递交了辞呈。”
此言一出,不待刘承祐说话,只见徐渭便已冷笑道:“还真是条上佳的鹰犬,这识人的本事和趋利的嗅觉,却比钱金旺那五个兄弟强多了。”
正如徐渭所言,这叶鹰也是看出刘承祐将来定会贵不可言,所以已经不再满足于做锦衣卫中区区一名从四品的镇抚使了。
叶鹰想要的,是刘承祐亲信的位子......如此,将来等刘承祐掌权之后,他的成就绝不会仅仅限于锦衣卫之中,若有可能,他甚至想成为下一个刘守有!
刘承祐见状亦是笑了笑,问道:“你这么干,好像不合规矩吧,锦衣卫里头就没有闲言碎语传出来?”
叶鹰闻言笑道:“公子说笑了,锦衣卫里所谓的规矩,都是刘都督定的。只要刘都督同意,公子愿意接纳小的,他人又如何敢私下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