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刘承祐所言,国子监的事情在京城中闹的沸沸扬扬,万历自然也是很快就知道了此事。
“刘家的小子这次却是有些过分了。”
紫禁城乾清宫内,只见朱翊均没好气地将手中两首《西江月.赠李如松》扔到龙案上,皱眉说道:“李如松这个人还是有些将才的,又岂会像词令中说的这般不堪!”
“他刘承祐这么一闹,朕将来若想提任李如松,都察院的那帮人可算是有了说话由头了。还有,要是这消息传到辽东,只怕那李成梁又要生些事情出来!”
说到此处,朝伺候在一旁的张鲸冷声问道:“张鲸,这两个人此前可否有结下过间隙,那李如松好好的提督巡捕不做,没事跑去国子监做甚?”
张鲸闻言,躬身回道:“回陛下话,据奴婢所知,刘、李二人此前并未打过照面,应是没什么间隙的。至于李如松为何会心血来潮地跑去捐了国子监的监生,奴婢一时却也闹不明白。”
“只是这件事,还真怪不得那刘承祐。东厂的人回报说,此事实是因那李如松而起。这李家长子的性子向来憨直,去国子监的第一天就仗着官阶强令刘承祐向其行叩首大礼,刘不允,二人这才吵闹了起来,以至后来生出了此番丑事。”
一日前,刘守有却已然和张鲸解释过自家幼子拜师申时行的事,所以眼下这张鲸回话间,自然是有意无意向着刘承祐,如若不然,只怕就又是另一番说辞了。
却见朱翊均闻言皱了皱眉:“张鲸,朕听你这话里话外的,可都是向着刘家的那个小子。莫不是因了刘守有的缘故吧?”
“陛下明鉴!奴婢冤枉啊!”
只见张鲸急忙伏地说道:“陛下,奴婢就是万死也不敢欺君啊。方才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国子监书学馆的监生们那日也都在场,他们可为奴婢作证!”
“行了,朕不过是随意问了一句,你哪来这么大的反应。”
朱翊均见状略显不耐地摆了摆手,思忖了片刻后,继续道:“传朕口谕,让司礼监的人去找刘、李二人,告诉他们此事就此作罢,往后二人谁若是敢再无端生事,朕绝不轻饶!”
“还有,派人去一趟辽东,告诉李成梁,安心在边境守着,不要借机生事。”
“他若是想借着此事私下进关寻仇,告诉他,要是敢进来,那就别再想着回去了。”
“是。”张鲸闻言叩首应道,嘴角却忍不住暗暗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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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祐赠词嘲讽李如松,若说谁最左右为难,只怕就属当朝首辅申时行了。
刘承祐和李如松二人,一文一武,皆是申时行看好的年轻后生,原本他还想着找机会介绍两人互相认识,却没想到人家直接先干上了,而且毫无回旋说和的余地。
将相不和,向来就是历朝历代的大忌,尤其是大明一向尊崇以文制武,再加上申时行深知刘承祐的城府,若是将来这刘承祐想要对付李如松......想到此处,申时行却已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是内阁中的几位阁臣,却并非人人都能像申时行考虑的那么长远,这当中,尤属年过五旬的阁臣王锡爵平日里最是看不惯那辽东李氏的嚣张跋扈。
只听内阁阁房里头,时有这位王阁老的朗笑声不断传出:“哈哈,汝默,我看你这次收的弟子着实不错,经他这么一闹,圣上将来若想启用李如松,只怕就要多出一份顾忌了。”
申时行闻言却是不以为然,皱眉道:“李如松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还有那刘承祐也是,在国子监不好好教书,没事去招惹那蛮子做甚!”
“哎,这可怨不得人家刘承祐。”
王锡爵摆手笑道:“这件事情我去国子监了解过,确实是那李如松不尊学礼,挑衅刘承祐在先。”
“再者说了,李成梁这些年在辽东作威作福惯了,他那九个儿子,平常有哪个不是嚣张跋扈之辈?我看你这弟子的词令就解的很好‘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韶光,于国于家无望’。”
“李成梁能打仗是不假,可辽东边境也不能由着他李氏一家独大。否则,将来我大明未必就不会有那祸起萧墙之忧!”
申时行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欲和王锡爵过多争论,只是叹声道:“事已至此,多言无意。但愿此二人将来不要水火不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