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刘承祐听完之后,思绪却突然想到了他处去......万历十三年,内阁辅臣王锡爵多番向朝廷上疏致仕,万历却一直不允,这件事后世史料上是有明确记载的。
他是在想,为何这样区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也会被记录进史册当中?大明向来以孝治国,为何万历又一直不允王锡爵致仕......蓦然,只见其眼神一亮,突然想起了这王锡爵其后的经历!
万历十四年三月会试,这王锡爵正是主考官!
万历是想用王锡爵来主持会试,而会试之后,这位大明皇帝便亲定了殿试的策问之题:无为而治!
注意到刘承祐的神色变化,只见申时行皱眉发问道:“在想些什么?可是有了法子,若有法子就速速说来!”
刘承祐闻声收回思绪,正色道:“回恩师话,为何不着人将王阁老之母接进京中奉养,这......当中可是还有其他难处?”
“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若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却见申时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叹声道:“王阁老是苏州太仓人,其老家离京师足有千里之遥,王母现已年过七旬,若派人将其接进京师,她老人家如何经得住这一路的颠簸?”
“如此,确是学生考虑不周了。”
刘承祐闻言谦身朝王锡爵致歉了一句,紧跟着想了想后,喃喃自语道:“苏州...南直隶。”
想到此处,只见其笑了笑,道:“学生此番进京,途经南京时,因奉海瑞之言在南京待了些日子等待圣旨,故而闲来无事下便在南直隶置办下了一些产业。”
“若二位阁老信得过,学生可即刻书信去往南京,着人好生侍奉王阁老之母,却不知王阁老?”
王锡爵闻言微微皱眉,凝声问道:“是你自己的产业,还是你父刘守有的产业?”
刘承祐知道王锡爵的顾虑,正色回道:“阁老放心,是学生自己的产业,家父并不知情。”
“且学生所选看护产业之人皆是身家清白的大明百姓,与锦衣卫并无瓜葛,他们也不知学生的真实身份。”
其实哪里有什么产业,只因烟雨楼的总舵就设在南京城,如此小事,却只需刘承祐吩咐一句,底下人自会尽心办好,只是这些实话却不可说于王锡爵和申时行听罢了。
“这......”
却见王锡爵听了此言,还是有些犹豫不定,不愿白白受了刘家人的恩惠。
刘承祐见此,淡笑着继续说道:“当然,若王阁老愿意让学生请人代为照看贵亲上,期间所需费用,却是要阁老自己来出的。”
听得此言,王锡爵方稍稍安心了一些,只见其想了想后,问道:“他人毕竟不比至亲,帮你看护产业的百姓,可是老实本分之人?是否值得信任?”
刘承祐笑道:“阁老放心,学生所选之人是良家妇人,读过《女诫》,能识文断字,家中也常年侍奉着高堂,且每月都会来信京师一次,足可信任。”
此时,只见一旁的申时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元驭,我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就依我这弟子的话吧办吧。”
“如今他在我门下,有我时时耳提面命着,不会亏了你的老母亲。”
王锡爵见此,不再犹豫,朝二人深深作揖行了一礼,道:“如此,家中高堂,便仰仗申阁老与刘博士了。不孝子王锡爵,在此代家母先行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