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自转身进了府去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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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府内堂,只见申时行端坐于主位之上,冷冷地看了垂手恭立在堂下的刘承祐半晌,而后径直开口问道:“说说吧,你是如何劝服圣上放弃立皇三子为太子的念头的?”
“不是放弃,而是暂缓。”
刘承祐闻言回了一句,紧跟着便向申时行说明了半月前在奉天殿内和皇帝朱翊均的对话内容,只说边境不稳,朝堂内不能出乱子,却隐去了叶鹰叛国一事。
申时行听了半晌,听出刘承祐言语中有未尽实之处,心下已然明白这油滑的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只见其冷笑道:“你是想让圣上耗着我们这群老臣,等我们都彻底老了,致仕归乡了,届时也就没人能挡圣上要做的事了,是也不是!”
刘承祐见此,沉默了半响,随即微微点了点头,朝申时行长揖施礼,黯然叹声道:“恩师见谅。学生要想一展胸中抱负,总得先为自己取得功名吧?”
“学生敢问恩师,若在殿试策论中,学生撰文支持内阁,恩师当时可有法子保证学生不会名落孙山?”
“哼!”
却见申时行闻言冷哼一声,道:“奸滑之徒,当着老夫的面还敢强词夺理。”
“你今年虚岁不过十七,年未及冠,便是今岁科举不中,三年后重新再考也完全来得及,又何需如此急功近利?!”
质问到此处,心中愤闷之下,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继续教训了起来:“你只道你的这些小心思能瞒过圣上?你以为圣上当真便已听了你的建议?你以为圣上能猜不出你在老夫面前会如何回话?!”
“若你真这么想,那就太小看当今圣上了。”
“且看着吧,要不了多久,朝堂内就会闹出更大的事情来!”
话音方落,却见申府管事已领着吏部尚书杨巍急匆匆地行进了堂内。
但见杨巍见了刘承祐后,没好气地摇了摇头,随即也懒得去理会他,只是朝申时行皱眉说道:“汝默,怕是要出事。”
“今早张鲸着人来内阁传话,言圣上偶感风寒,明日早朝暂且取消。可我私下去找了司礼监随堂太监陈矩问过后,却知圣上身体根本无恙!”
“你说......圣上突然取消早朝,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申时行听完,皱眉思忖片刻后,凝声问道:“你有没有问陈公公立诸之事?”
“正是问了才觉得奇怪。”
只见杨巍应了一句后,转头看了看一旁的刘承祐,而后继续道:“陈公公说,圣上已有意听从新科状元刘承祐的建议,暂缓立诸之事......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越发猜不透圣上为何要称病罢朝一日!”
刘承祐在旁听了二人的一番对话后,却已然知道这位皇帝想干嘛了,一时心中直将朱翊均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暗恨皇帝太不厚道,这次居然拿自己当了枪使。
这朱翊均不是只罢朝一日,而是从今往后,都不打算再上朝了!
届时,朝中所有对皇帝不上朝心生不满的大臣,都会把这份怨气撒到他刘承祐的身上......
道理很简单,是刘承祐劝服皇帝放弃立诸一事的,且这人又是申时行的门下弟子,如此一来,便算是皇帝向内阁服了软,暂时放弃了立皇三子为太子的念头。
而作为回报,内阁也要给皇帝一个面子,就是别再去管他朱翊均往后上不上朝了!
当然,为防反扑太狠,朱翊均肯定不会直接就向所有朝臣言明罢朝之事,而是会先给自己放假一天,一天之后,继续再放一天,如此日复一日,等朝臣们的怨气积累的差不多了,他才会将刘承祐抛出来为自己挡枪!
申时行和杨巍不知万历十四年后的事情,一时想不明白皇帝罢朝一日的用意,可刘承祐在旁听着,却立马就听了出来。
思念及此,他如何还敢继续留在申府挨训,山雨欲来......且都是冲着他刘承祐一个人来的,若是继续留在京城,只怕到时候非得被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