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儿是自家人,不日便会以如妻之身嫁入刘府,有什么话,你不必瞒着她。”刘承祐笑道。
听得此言,骆思恭方向着如烟行了一礼,随即说道:“刘都督说圣上已下了密旨,着锦衣卫密查叶鹰。都督让小的来寻二公子,一切行事,皆听公子安排。”
刘承祐闻言点了点头,问道:“听说你与叶鹰曾经同为锦衣卫十三太保,他排首位,你排第九。我且问你,若单独对上叶鹰,你可有把握胜他?”
骆思恭想了想后,回道:“以无心算有心,小的有七成把握。若是再加上小的这次带的人,十成!”
“好。”
刘承祐微微颔首,随后继续道:“眼下叶鹰已被我派往辽东,我料他定会趁着这个机会与女真人联系。”
“你留下两个人在此负责与我联络,而后再亲自率队赶往辽东,暗中盯住叶鹰。”
“记住,在没得到我的指示之前,只收情报,不许抓人。”
“是!”
骆思恭闻言应诺一声,随即便悄然退出了房外。
而他留下的两名锦衣卫,一人称作“黑无常”华遥,另一人称作“白无常”柏青,二人于翌日一早也寻上了刘承祐,跟在其身边听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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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府宝塔寺,后院一间客舍内,刘承祐见到了已然神智不清,弥留在床榻上的一代名将戚继光。
此时的戚继光已然耳聋目昏,听住持宏光在其耳畔连说了数声“湖广刘家的二公子来看戚帅了”,方才稍稍回了些精神。
“刘,刘公子?”只见戚继光勉力抬了抬手,虚唤道。
“戚帅。”刘承祐见状急忙迎了上去,握住其手掌,轻声应道:“学生在,学生回兖州来探望戚帅了。”
戚继光闻言微微眨了眨眼,有气无力地出声问道:“不是...不是说要科举了吗,怎的有空来兖州?”
“科举已过,学生侥幸取了状元,更被圣上点了翰林,这次是告假来湖广办婚事的。”
“翰林,好,甚好!”
戚继光扬了扬嘴角:“总算是没看错人,大明有你,当可...当可再延百年国运。”
说着,略喘了几口气后,继续道:“刘公子需知,北边的鞑靼、东北女真、东南倭寇、西南土司,这些人,侵我大明之心未死,将来....”
“戚帅放心,学生都记着呢,圣上也一直注意着他们。”
见戚继光说的吃力,刘承祐打断安慰了一句后,又道:“还有吴惟忠和骆尚志二人,如今在五军都督府内也干的很不错,至多再过半年,学生就会找机会将他们调回戚家军。”
听得此言,戚继光微微一笑:“好,好。这样我就放心...放心了。”
随后,便见其似有些心力不济,慢慢阖上双眼昏昏睡了过去。
一旁的住持宏光见此,摇头叹声道:“可怜呐,一代名将,为大明南征北战一世,弥留之际竟无一名亲朋在侧,更是没留下半点的家当。”
“也亏得还有刘公子挂念着戚帅,否则.....唉~”
刘承祐闻言也心有所感,戚继光一生为公,即便是当将军的时候做了些贪墨行贿之事,也是为了能让戚家军更好地抗击鞑靼,更是留下了兵书福泽后人,可临终之际却落得如此下场,未免不让人唏嘘感叹。
“如今士林清流都在骂我刘承祐,唯戚帅一人还能信我,可惜......”
“为国为公的前提,是要保住自己,保证家族不灭......只怕我这一辈子,也做不到戚继光这样大公无私。”
只见刘承祐心下暗叹了一番后,起身朝宏光作揖施了一礼,道:“这次我会再留下千金于宝塔寺,还望住持大人能继续善待戚帅,若是...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也请住持大人能为戚帅立碑立志,以供后人瞻仰。”
“刘公子有心了,只凭公子能念着戚帅,贫僧便断然不会信那世人的传言,说公子是灾星降世。”宏光谦身施礼回道。
“呵呵,灾星。”
刘承祐闻言摇头哑然失笑,随即叹声道:“其实他们说的也未必有错,戚帅可称我大明之武圣,至于我刘承祐嘛......呵,追名逐利之徒,俗人一个罢了。”
言罢,也不再多言,径直摆了摆手,退出了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