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只见朱翊均开口说道:“西北边陲火落赤部犯境的事,想必你们两个已经听说了。”
说着,先是朝李如松问道:“今日朝会上,文武大臣上疏求战者众多,主战者有向朕推荐以廣西参将刘綎为主帅的,也有推荐你李如松的......”
“西北鞑靼杀我大明总兵、屠我百姓,如此藐视天威,着实可恨!”
“李如松,你且说说,若朕以你为帅,需给你多少兵马方能一战而胜?”
李如松听得此言,只以为皇帝已决意发兵西北,一时心中欢喜,忙肃然抱拳施礼回道:“回禀陛下,末将只需三千辽东铁骑,一月之内,定能踏平鞑靼火落赤部!”
朱翊钧闻言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转而向刘承祐问道:“今日朝会,满朝文武尽皆主战,唯首辅申时行主张先行和谈......朕听说,你刘承祐竟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莫非你也觉得火落赤如此藐视朕,却不该施以严惩吗?”
“火落赤藐视天威,当然要严惩!”只见刘承祐断然施礼回道:“回陛下,臣刘承祐亦主战,但却无需调动辽东铁骑,更无需三千之众。”
“哦~”朱翊钧闻言一时来了兴趣,笑问道:“说来你刘承祐也是武举世家出身,那么你且说说,若朕着你前往洮州处理兵事,又需给你派多少兵马?”
其实以刘承祐眼下的资历来说,无论是万历还是申时行,都不可能让其主掌一方兵事。
而刘承祐也知道这一点,故而这次也只是想过去分一杯羹汤罢了。
只见其正色回道:“无需兵马、无需粮饷,臣只调用五军都督府吴惟忠和骆尚志二人一同前往洮州,至多两月,定可协助陕西总督尽诛火落赤部四千虏骑!”
“两个人?”
但见朱翊钧沉声警告道:“刘承祐,此乃上国兵事,不可儿戏!”
刘承祐闻言,思忖片刻后,凝声回道:“既是兵事,当行军法。”
“臣愿在陛下面前立下军令状,若两月之内无法踏平火落赤部,甘伏军法!”
其实刘承祐早知道朱翊钧根本无意大动干戈,方才问李如松时,嘴上虽有表现出主战的意愿,可心底下却更倾向于申时行的诈和分化之道。
毕竟一旦开战,就要耗费国库钱粮,若有不战而胜的办法,朱翊钧又岂会不做考虑?
知道了皇帝的心思,那么他刘承祐接下来就只需考虑如何争得这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便可。
而主动立下军令状,就是为了给朱翊钧提供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若他刘承祐真能不费一兵一卒解决鞑靼火落赤部,自是皆大欢喜;若差事办砸了,那么朱翊钧还可以此为由顺势收拾其父刘守有,怎么算都不亏。
至于李如松,刘承祐却根本没把他当对手。
刘承祐知道,比起自己的父亲刘守有,朱翊钧更加忌惮远在辽东、手握重兵的李成梁。
所以即便真的要战,皇帝也一定会以廣西参将刘綎或者他人为帅,根本不会给李如松任何掌兵的机会。
果然,朱翊钧见刘承祐如此笃定,双眸中闪过一丝意动的神色后便又立马隐去,随即点了点头,淡声道:“你们两个先退下吧,这件事,朕自有主意。”
“遵旨。”二人闻言冷冷相视一眼,齐声施礼应诺。
......
一出了宫门,但见李如松便立即朝刘承祐轻蔑叱道:“狂妄无知之徒,也敢乱言边境战事,真是可笑至极!”
刘承祐闻言淡淡一笑,有意逗一逗李如松,便应道:“别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愿给你出京带兵的机会罢了......老老实实在京城做个金丝雀,挺好。”
言罢,自懒得去理会被气得脸色通红的李如松,负手狂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