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眼角一抖,用手捂住胸口,刚才压下去的那股恶气又开始闹腾起来。
“李太医,是少爷的奶娘感染了风寒,他是去看病人去了…”
秋菊接过话头,解释道。
谁知李老头一听眼睛一亮,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抱拳冲着苏氏笑道:
“那就请夫人赶紧领着孽子去看老太太吧?老夫有事先走一步,不用送..不用送…”
“哎~这?”
众人张着嘴,一脸惊讶不解之色。
正在这时,就听见身后响起李兴发的声音:
“李太医,您可不能走?还请留步…”
李兴发说着大步流星的撵上来,一把扯住李老头的袖子,嬉皮笑脸的说道:
“李太医,您这是看过老太太了?不如您就再辛苦辛苦,我老子娘她胸口有些闷,吃不下饭,您移移步给珍珍脉吧?”
这李兴发说着直接拉着李老头的袖子往下院里走,可把李太医给气坏了。
老头瞪着眼,胡子撅的老高,开口怒斥道:
“放手!”
“哎?呵呵!李太医您生什么气呀?”
李兴发松开手,仍然是一副嬉皮笑脸,浑然不怕的样子笑道。
“夫人,这就是你们钟府的规矩?简直欺人太甚,老夫虽然从太医院退下来,没资格给王公大臣诊脉,可也没有沦落到要给贵府的下人奴仆诊脉的地步吧?”
李太医恼羞成怒的一甩袖子,气哼哼的瞪着苏氏。
苏氏眼睛一亮,不怒反喜,手里抓紧了丝帕。
容妈妈和秋菊同样也是一脸振奋,两眼迸射出惊喜之色。
张青山先是一愣,见永远一副笑呵呵老好人似的父亲陡然发怒,急忙挺身站在他身边,沉着脸冲着苏氏声色俱厉道:
“还请夫人给个说法,我父亲虽说已经退下来了,但依然享受朝廷的俸禄,岂能受如此羞辱!”
朝廷有明文规定,但凡致仕的官员均可享受半禄,即一半的禄米。
张太医在职时,是从七品的太医令。因此退下来之后,和致仕的官员一样享受半禄的待遇。
李管事心里咯噔一下僵在原地,一时又羞又气,脸皮涨得通红。
他心道晦气,真特么的晦气。
这李老头今天吃错药了?
怎么突然之间就炸毛了?
平日里看着不挺好说话的,再说之前又不是没给我老娘诊过脉?
今天特么的发什么羊角风?装什么清高?
竟然如此下我的面子?这老东西~
“放心,张太医,张大夫,我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苏氏眉眼带笑,冲着他们父子俩屈膝行礼致歉道。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她早想收拾李兴发这狗东西了,今天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决不能放过了。
张太医听了,眉头依然皱着,沉着脸闷哼了一声。
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病猫了?
这什么狗东西?猖狂到这个地步?
我堂堂一个做过太医令的太医去下院给你做奴仆的老娘诊脉?
你这厮是长得什么脑子?怎么想的?你脸咋这么大呢?
我是老好人不假,可也容不得你一个下人走狗来作践。
李管事见状心中慌乱,眼见势头不妙,他抽身就要走。
苏氏眼一横,眉一竖,大声喝道:
“往哪里走?来人呐~把这狗东西给我绑了。”
苏氏一声喝,垂花门里立时跑出了几个健壮的仆妇,齐齐奔出来冲着李管事就扑去。
李兴发身子一颤,又惊又怒的连连后退了两步,拱手冲着苏氏叫道:
“大夫人,您...您凭什么绑小的?小的犯了什么错?若说我刚才对张太医不敬,那小的愿意给张太医认错…”
李管事说着,避开扑过来的粗实婆子,急走两步,冲着张太医抱拳躬身弯腰到底,神色诚恳的道歉道:
“张太医,刚才都是小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的一般见识,实在是因为我老娘身体不适,我一时情急之下才失了礼,并非存心对老太医不敬,万望老太医看在为人子女担忧父母身体的一片孝心上,宽恕小的这一回吧?”
李管事腰弯的很低,说到最后,抬着头红着眼眶看着张太医。
这幅诚恳的表情,再加上这一番入情入理的话,让张太医心中一软,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侧过身体,皱着眉头不语。
张青山看了看父亲的脸色,绷着嘴,也不好在说什么。
李管事见状心里一喜,一脸感激的又冲着张太医父子俩连连鞠躬道谢不已。
“多谢张太医,多谢张大夫。”
他身后拿着绳子的几名仆妇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办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