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铭摇了摇头,上前一把将她拉起来。
他回头示意念夏将从张太医那里拿来的消肿止疼膏拿出来,递给木根娘治伤。
木根娘擦着眼泪,感激道:
“多谢少爷!这是少爷的钱匣,还好没被宽少爷他们抢走。”
木根娘说着将怀里的钱匣递给钟子铭,钟子铭接过一看,上面留有几道清晰的白印,显然是被人砸过,但没砸开。
念夏看了眉毛立时竖起来,紧紧盯着钱匣。
木根娘看着少爷的目光落在那几道白印上,哆嗦着嘴唇开口解释道:
“那些人真是凶狠,若不是老奴冲过去将钱匣压在身子底下,再加上隔壁的邻居听见动静过来看看,警告他们说要报官,他们还不肯走呢!”
“这些天杀的,他们从小都没少欺负少爷,没想到如今少爷都被赶出来了,他们还不肯放过少爷,简直太过分了。”
念夏攥着拳头,瞪着发红的眼珠子狠狠的骂道。
钟子铭抿紧了薄唇,神色漠然的垂下眸子,摩挲着钱匣上的白印。
随后他进屋看了看,桌椅板凳几乎都散了架,床帐被撕成条状,而且布满了脚印和污尘。
木根娘跟在后面絮絮叨叨道,念夏从少爷手里接过钱匣,打开钥匙小心看了看后,眼睛一亮的喜道:
“少爷,还好,里面银子都还在。”
这是他们目前的全部身家,五百多两银子呢!
钟子铭点了点头,手里有银子,心里不慌。
他弯下腰将倒地的桌椅扶起来,念夏和其他人急忙过来帮忙。
“少爷,这些粗活我们来做就可以,你快歇着吧?”
钟子铭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一脸平静的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椅。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收拾起来。收拾完之后,木根又出去买锅碗瓢盆。
念夏和木根娘则又去邻居那里买几双被褥,木老爹会一些木工手艺,开始尝试着修补家具。
钟子铭此刻坐在刚刚被木老爹修理好的书案前,屁股下的椅子一条腿已经断了,他用了几块青砖垫起来。
他用手将皱巴巴,染着脚印和尘土的纸张平复了几下,对着折了几下,然后取来剪子“咔嚓”几下剪开。
整理对齐之后,就弄成一个小本子。
他一脸平和的拿着念夏的针线,微低着头,动作一丝不苟的将小本子的一边缝合起来。
“少...少爷,您...”
念夏和木根娘不知何时回来,怀里抱着赞新的被褥,目瞪口呆的看着拿着针线的钟子铭,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少爷,您快放下,您怎么能拿针线呢?那都是奴婢们做的活。”
念夏慌里慌张的拿下被褥,跑过去一把将针线夺了过去,生气的埋怨道。
钟子铭歪嘴微微一笑,任由她夺去。
“这不是您一个少爷应该做的活,让奴婢来吧?”
念夏说着,直接拆了钟子铭已经缝合的部分,取过顶针和锥子,比划了几下,均匀的钻了几个孔,然后才开始穿孔引线,看着是比刚才他缝合的要好看多了。
另外一边整理床帐的木根娘看了,偷偷叹了一口气。
“少爷,好了,您看看,奴婢的手艺还是能拿得出手的吧?”
念夏翘起了嘴角,双手递到钟子铭手里。
“嗬嗬”
钟子铭笑着点点头,随后摊开第一页,拿过小号的毛笔,润了润,就开写了起来。
“少爷,你在写什么?”
钟子铭没理她,先是在正面写了一行字,然后吹了吹,待晾干之后翻过来,又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恩怨录,正面记恩德,背后记怨仇。
有些事,自己目前无法做到,只能先记下,留待以后去做。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怕时间长了,他会忘了。
不是怕忘掉仇怨,而是怕忘掉别人的恩德。
恩德易忘,怨毒难消,人情皆然,人的劣根性就是如此。
他不想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一个让自己都讨厌的人。
正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并随之传来木根那惊喜的叫声:
“少爷,少爷,好事呀好事呀!钟宽和钟容在街上被人给打了,打的那叫一个惨呀!我看见钟宽的胳膊都折了,疼的满地打滚呢!”
院子里的人都同时站了起来,齐齐奔了过去。
“你说的是真的,是谁打的?打得好呀!”
钟子铭也从屋内走出来,走到台阶下,静静的看向兴奋的满脸通红的木根。
“我不认识,听说这位来头挺大,是什么刺史的公子,样子可嚣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