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把今天的药喝了吧?我听说城外庆庵寺的桃花开了,好多人都去看了,我们明天也去看看,好不好少爷?”
钟子铭抬眸看着小心翼翼的念夏,心中涌动着一股暖意。
他笑了笑,想安慰她,可内心巨大的失落让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和苦涩。
念夏眸子一凝,嘴唇颤了颤,一脸担忧的看着少爷。
钟子铭接过药碗,垂眸看着碗里泛着涟漪的药液,这半个月来念夏和奶娘劝他喝药时的画面次第浮现在眼前。
“少爷…少爷…您感觉怎么样?能不能发出声音来?啊!怎么会不行呢?”
“呃..没关系的少爷,这才是第一副药嘛!奶娘都说了,你这是陈疾,没那么快起效的…”
“少爷今天感觉如何?呃…不怕,好事多磨嘛!我相信少爷一定能行的…”
“少爷,该喝药了…少爷你再坚持…”
“少…少爷…药喝了吧?”
……
看着她们发光的眸子渐渐熄灭,平淡如水,又到如今的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看着奶娘和念夏躲在墙角,嘀嘀咕咕。
看着奶娘背着他悄悄擦眼泪,黯然神伤。
他张开嘴,将这满载苦涩的药汁一口一口咽下。
最初的时候,他虽然有些失落,但仍然怀揣希望,因为奶娘和念夏她们说的对。
这是陈年旧疾,想攻克病灶,没那么容易,也没那么快的。
可如今,他若说不失落,不怨恨,那绝对是假的。
他怎能不失落,又怎能不怨恨。
他站起身来,一把推开念夏递过来的酸梅子,眸子沉沉看着碧天如水的天空。
他的薄唇紧抿着,下颚的线条绷起,喉咙滑动着,把这满嘴苦涩的滋味细细品尝。
“少爷,你别急,会好起来的,明天我们去庆庵寺拜拜菩萨,她老人家最是慈悲不过,一定会保佑少爷的…”
念夏瘪着嘴,粗眉微皱,一脸担忧的劝说道。
钟子铭看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心境渐渐舒阔,一股倔强之气从心底升起。
我钟子铭绝不会认命。
即便是真的无法可医又如何?
我还有她们,纵然这一辈子都无法开口说话,我也要活得痛痛快快,潇潇洒洒。
“啪…啪…啪”
正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剧烈的拍门声。
念夏提起裙摆,快步走到门边一拉门,看清外面的人时愣住了。
“容妈妈?”
门外停着一辆高大的马车,容妈妈并一个小丫头立在马车下。
容妈妈绷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探出脑袋的念夏,语气硬邦邦道:
“少爷呢?”
“在..在里面…”
念夏被容妈妈气势所摄,不由自主的开口答道。
容妈妈见到了桃树下的钟子铭,他侧着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们。
“少爷,老爷回来了,要见你!”
容妈妈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声音很轻,很淡,就像不经意间吹过人前的春风。
钟子铭楞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就皱起眉,眸子一眯。
“够了,苏氏,你不要再胡闹了,我钟家绝不允许嫡系血脉中有傻子存在…”
穿金裂石的声音带着余音,回响在钟子铭耳边。
他只记得这个声音,却回忆不起说话男子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