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的极快,字迹有些潦草,写完后,他吹了吹,然后用刀裁下,折叠成一个小纸卷。
“咚咚”
他用手敲敲桌子,念夏急忙放下鞋样,一撩门帘快步走进来。
“少爷?”
钟子铭冲她一招手,将纸条塞到她手里,用手指竖在嘴边,又指了指宽子巷的方向。
“少爷是说把这个交给奶娘他们?我交给角门处的小夏行不行?”
念夏接过纸条小心的放进荷包里,抬眸一脸小心的问道。
钟子铭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的示意她亲自送去。
“少爷,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念夏说罢,走到外面跟屋檐下候着的两个二等丫头交待了一下,就急匆匆的走了。
……
沈幼菱自从钟子铭入府之后,心神不宁,总担心少爷在府里会受人欺负。因此每日都要往钟府这里走一趟,和角门处的门子小夏打听一下的情况。
昨天她听说少爷被安排住进了翠竹院,她心里既高兴又心酸。回去之后和木根娘絮絮叨叨说到了半夜才睡。
今天她又带着如花先去宽子巷的摊位巡查了一遍,走到街心时,突然眼角一阵蹦蹦乱跳,心里发慌。
“奶娘,你怎么了?”
如花搀扶住沈幼菱的胳膊,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事,没事,先不去东大街了,我们先去钟府看看,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沈幼菱按了一下眼角,神情略带焦虑的说道。
俩人刚转到吴家巷口时,迎面就撞见了行色匆匆的念夏。
沈幼菱吃了一惊,急忙招手叫住她。
“念夏”
“奶娘如花姐,你们来的正好,我正要稍信给你们。”
念夏看见俩人之后,眼中一喜,急忙跑过来一把拉住沈幼菱的手,三人一起走到墙根角。
“是不是少爷出了什么事?”
沈幼菱迫不及待的抓住念夏的手,语气急促的问道。
念夏一张包子脸上堆满了慌张之色,气愤不已的说道:
“不好了,奶娘,少爷他,今天早上老爷…..”
“什么?这怎么可能?老爷居然就信了?”
沈幼菱听后气得直跳脚,疾言厉色的叫起来。
“奶娘,少爷写了纸条,让我交给你..”
念夏小心的看了一下周围,见没人注意她们之后,方才从荷包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奶娘。
沈幼菱急忙打开,看到一半时,她的手就开始颤抖起来,脸色变得雪白雪白,抬起头来,眼中的泪水“唰”的一下流出来。
“奶娘,你怎么哭了?少爷写了什么?”
念夏一张包子脸立刻堆满了慌恐之色,语气急促的叫起来。
“少爷让你不要再回府了,让我将匣子里的卖身契发给大家,然后立刻离开江宁…”
沈幼菱睁着红通通的眸子,一脸泪痕的咬着嘴唇说道。
“什么?我不走,我走了,少爷怎么办?他一个人在府里多危险…奶娘,你们走吧!我一个人回府里陪少爷…”
念夏吃了一惊,反应过来后,顿时跳着脚喊起来。
“站住!你回去能做什么?少爷的话难道你也不听了?”
沈幼菱一把拽住念夏的袖子,冲着她厉声呵斥道。
念夏脸色通红,张着嘴辩解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要去也是我去,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也就死了,你还年轻,你还有弟弟要养活。”
沈幼菱说罢,又回头冲着如花喝道:
“如花,你和念夏赶紧去找木根他们,找到之后立刻出城,这是钥匙,银子和卖身契都在床头柜的匣子里,你们出城之后,也不要走远,三天后,若是还没有消息,你们就直接去乱葬岗给我和少爷收尸去…”
沈幼菱想的很明白,如是这一劫少爷真的躲不过去,钟府的人悄悄处死少爷之后,只会扔到乱葬岗去。
而她是一定要去钟府的,她要为少爷作证,为苏氏做辩解。
少爷若是躲不过去,她就更躲不过去了,只能把老命丢了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