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渐青被左丘亭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声接言:“非是我吹的好,是这把萧儿好才是。只有和田美玉,经名家雕琢,方能奏出这般乐曲。师娘能将它送与我,我也是开心的紧。”
左丘亭总觉得自己听了人家如此动听的乐曲,只是口上夸赞,万万不够。他四下在自己身上搜寻,最终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玉佩上。他轻轻握了握那玉佩,心下不再迟疑,伸手递给了柳渐青。
“像我这中粗人,并不懂欣赏它的美。这玉,不如先给姑娘保管,才算物尽其用。而且姑娘兴许还能瞧出些更多的门道。”
柳渐青却不想那玉是别人遗落的物事,只当左丘亭是在赠礼予自己,面上更加显得红晕了,好在天色灰暗,左丘亭也瞧不大清楚。她心里很是欢喜,鬼使神差的,便将那玉接了过来,放在手中细细摩挲。
“多谢左丘公子馈赠…”柳渐青有些羞的说不出话来,刚想鼓起勇气,再感谢几句,忽然好似又发现了什么,略带诧异的说:“左丘公子,这玉,好像哪里不对…”
左丘亭听她这么一说,探过头,向柳渐青的手看去。而柳渐青则是将那玉佩,拿在眼前,迎着月光仔细打量。
“之前我竟没有发现,这玉中,还有一块玉,像是被人镶嵌进去的。素来只听说过金镶玉、银镶玉,这玉镶玉,还是头一次见…这其中像是一块碎玉,主人不舍得扔掉,又寻了一块上好的玉料,将那碎玉补上…此间看的不真着,不如我回房点上烛台,再细细端详一番。”
左丘亭在一旁连连称是,随即伴着柳渐青向厢房方向去了。背着月光,二人一路向回走着,左丘亭跟在柳渐青的身后,只觉柳渐青步履婀娜,背影倩丽,嗅着她秀发中飘来的淡淡香气,左丘亭不觉的有些心旷神怡。
夜色深了,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谁也不说话,却不觉得有丝毫的尴尬。尤其是左丘亭,不知怎的,总觉得柳渐青的背影,如此迷人,尤其在月光映照下,影影绰绰,好似又和谁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
走着走着,柳渐青忽然停住了脚步,左丘亭本来整一脸享受的跟着,却没料到对方突然站住,一个收势不及,险些撞了个满怀。
柳渐青回过身来,带着一丝娇羞的向左丘亭行了个礼,轻言道:“左丘公子,我到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回到了住处厢房。左丘亭这才回过神来,连连抱手,请柳渐青回房。待柳渐青进了屋内,他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朝自己的房间而去。
回到自己的厢房居所,刘久儿已经睡了,不过厅堂上还留了一盏蜡烛。左丘亭端起烛盏,蹑手蹑脚的走回里屋。他却不急着睡觉,寻到桌台,摊开一卷宣纸,取砚磨墨,竟是润起笔来。
沉吟片刻,左丘亭笔走龙蛇,写下一首七言绝句:
夜坐江左丘上亭,十里春风江水平。
月影羞花藏剪径,难比河畔柳渐青。
“好诗啊,好诗。”
放下手中笔,捧起案上书。左丘亭一遍一遍的读着,面上慢慢浮出一丝憨笑,竟瞧瞧自吹自擂起来。却不想他的背后,此时已默默浮现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