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抬眼看去,却见是一个容貌艳丽的姑娘,她本一心向带了孙乾,去向夜白表表功,也好让夜白夸赞自己一番,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红袖心中气闷,怒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拦我去路?“那姑娘俏然一笑,道,”这条路是你的吗?难道还不许别人走了?“红袖心道,”没想这世间还有比我还蛮不讲理的人。“眼见着孙乾越跑越远,她心下着急,不欲与她纠缠,嘿嘿冷笑两声道,”自然走得,不过我要去那边,还请让路。“那姑娘将眼珠一转,道,“我也要往那边去,不如同行?”
红袖见得那人是要刻意阻挠,伸手摸向腰间的软鞭,便要动手,那黄衫女子伸手在空中虚晃一下,手中便多了一柄青光四射的长剑,红袖心中一惊,她曾见得夜白使用此种御剑之术,心中大疑,不由脱口问道,“你究竟是何人?”话刚出口,突然想到她对于夜白的身份背景,简直知之太少,别说这个女子的来历,自己竟然连夜白的来历都丝毫不清楚,不禁黯然。
等猛回过神来,再抬头看去,孙乾已经不见了身影,她气得直跺脚,正要拔出软鞭往黄衫女子抽去,却见女子身形一动,跃上了房顶,几个起落已经远在数丈之外,她因疑着这女子的身份,踌躇了一番,仍没有追上去,却自站在那里发了一回神,呆立好一会儿,才转身慢慢往巷外走去。
走出巷外,夜白正在赌坊门口等着,见得她从侧巷中孤身出来,心下已明,又见红袖神色间颇有黯然,迎上几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红袖道,“我见到了要找的人,不过被他走脱了。”夜白“哦”了一声,道,“为何他要走?“红袖摇了摇头,道,“我还不及细问,他当时见着我要带他出来,便挣脱了跑到后巷,我追了上去,结果遇见一名女子阻拦,他便脱了身。”夜白想了想,轻叹道,“如此,我们再找机会寻他吧。”
红袖低低应了一声,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慢慢走着,夜白也跟在她身旁陪着同行。
两人无言走了一段,夜白侧头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红袖听得夜白问她,支吾半晌,似乎难以启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在想,我们这一段时间以来朝夕相对,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夜白笑道,“何出此言?”红袖道,“我只是好奇。”夜白笑道,“自然是了解的,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红袖见他一脸真挚,话中颇有溢美之词,脸上一红,微微一笑,转瞬又皱了眉头道,“可是我是妖,是狐妖,你不怕我吗?”
夜白也笑了,道,”人有善恶,妖也有善恶,不应该因为身份而有所区分。“红袖一怔,喃喃道,”我妖类向来为三界所不容,你竟然会如此评价,我...我...“说道此处,眼中竟然颇有泪光。
夜白见她如此模样,也不知自己那句话说到了她的伤心处,但见她一副泪水莹然的模样,生怕她在大庭广众下哭出来,便柔声安慰道,“红袖姑娘,不知在下那句话没有说对,惹得你不高兴了,还请不要放在心上。”红袖见夜白柔声安慰自己,心中说不出的受用,一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呢?”夜白一愣,显然没有明白红袖在问什么。
夜白奇道,“我如何了?”红袖又沉默了一会儿,方小心翼翼的说道,“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的身份呢。”夜白一愣,他的确是有意向红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因为自己虽然不觉得蓬莱与妖界有何不同,但是他并不知道红袖在了解他的身份后,会作何想,毕竟,这些想法不但在三界中根深蒂固,连蓬莱众人也都是鄙夷妖类,羽寒当时知道红袖狐妖的身份便时动手,这就是原因。
夜白有时候也弄不懂自己,他虽然知道自己不愿意吐露身份的原因,是恐怕红袖知道后会纠结与身份之别而离开,而他并不愿意红袖离开,但这究竟是因为他还需要红袖助其一臂之力呢,还是因为他从内心中便不舍得让红袖离开。
相处的日子越久,心中似乎有一种东西在萌芽和滋生,虽然他觉得三界不应有别,但他内心同样也很清楚,蓬莱是不会接纳红袖的,所以,自己每每的回避了那一些若有似无的情绪,现如今,红袖已经问到了他的身份,他踌躇了一阵,拿不准自己到底要不要告诉红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