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复光拉弓搭箭,一箭朝钱镠射去。
箭划流光,毫无偏差的命中了钱镠。
杨复光大喜,射中的是钱镠的右肩,钱镠没有穿甲胄,这一箭就算现在不能将其击落下马,也用不了多久,钱镠就该流血过多而变得虚弱,自然再向前追去,必定能将其擒住。
然而杨复光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彻底凝固住了。
只见钱镠是反手直接取箭,鲜血喷涌而出,竟不觉有事。
更令杨复光毕生难忘的是,钱镠竟然用从身体上取下来的箭羽回敬给了他。
钱镠取下挂在马鞍上的步弓,弓拉满月,直接一箭射出。
步弓在马上虽然没有多少准头,但这一箭着实把杨复光吓得不轻。
久久之后,杨复光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还想绑了咱家出关!”
这是杨复光做梦也没想到的,这二人会如此之胆大,正因为没想到所以杨复光刚才差点着了道。
现在想起来是一身的冷汗,若不是自己武艺了得,说不定就真让这两个家伙劫了去。
绑了儿子不说,现在还想来绑老子。若不给点颜色看看,还真当他杨复光是好欺负的不成?
杨复光重重的蹬脚,骂道:“给咱家追来!跑到了浙东也得去给我抓回来!”
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杨复光,此子不可留!
杨复光从未见过如此狠辣的少年,而且自取箭矢之时,都没有一点的犹豫,可见其人是何等的果敢。
若非已结下了仇怨,或许杨复光还会生起爱才之心,可现在是敌非友,今日若留他一命,日后必定会后患无穷。
杨复光已经下定了决心,就算是追到越州,他也要追。
钱镠二人流着鲜血不要命的在官道上狂奔。
不知是身上负伤的缘故,还是情况紧急的缘故,总之这十里路跑起来是显得那般的漫长。
若不是成及一路的提醒,钱镠都有可能已经疲倦“睡”去了。
成及咬着牙,额头青筋暴涌,钱镠是在坚持他何尝不是在坚持。
成及忽然大叫道:“具美兄,到弋水了!”
钱镠猛然惊醒,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脸,虚弱道:“总算是到了!”
钱镠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起来,但成及却是清醒的。
成及望着宽数丈的的弋水,刚刚悬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是提了起来。
上下一望能数里远的河岸此时竟是没有一个渡船,没有一个艄公!
成及差点就忍不住发出“天要亡我”的悲叹来。
还好自己的耳朵是寻到了一声希望,虽不见渡船,但成及隐隐约约已经听到了艄公不知名的号子。
成及扯着嗓子喊道:“船家渡我!”
只见一艘渡船从河湾里划了出来。
船家见有人要渡船也不心急,撑着竹竿,喊着号子,慢慢悠悠朝二人赶来。
成及回头一看,只见远处是阵起了滚滚的烟尘,近处丛林中更有鸟兽散。
若再仔细听上一听,就能听到马蹄声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成及低头摸了摸腰间仅剩的两块玉佩,心中纵有万分不舍,最后还是扯了下来。
能留到最后的玉当然值钱,但又有什么能比人命更值钱的?
成及扬着玉佩,美玉在阳光的折射下是动人而让人难以抗拒的光华。
成及大喊道:“过来快!”
艄公的号子突然停了下来,船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可这条弋水还是太宽了些,纵是艄公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似乎还是比不过身后马蹄声的频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