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禹指着叶惊泓道:“他是空气,不必理会。”
叶惊泓脸色一变,但也没有说什么。
信使点了点头,随手捡起几块石头,不停的摆出不同的造型。
乔禹点了点头。
信使点了点头,起身就走。
叶惊泓一头雾水,浑然不知发生何事,他一点也看不懂他们是如何交流的。
乔禹忽然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在这里等。二,跟我走。”
叶惊泓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乔禹道:“丐帮家事,你还是不要问的好。”
叶惊泓道:“要帮忙吗?”
乔禹道:“嗯……缺个看热闹的。”
叶惊泓更加摸不着头脑,浑浑噩噩的被乔禹带到了一个寨子面前。浑浑噩噩的看着乔禹闯进山寨。山寨看起来很大,不过里面超过半数的空间都是山石和水流。只有一条小路可以走,这条路直通山顶。
乔禹刚闯进山寨,山崖上就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件粗布坎肩,露出粗壮的右臂。不用介绍,叶惊泓就认出了他——周启,丐帮长老周铎的儿子,凭一身横练的功夫在洞庭一带颇具名气。
周启朗声道:“乔师兄,声势不小啊。”
乔禹道:“你还不够格,叫你爹出来!”
周启冷哼一声,从山崖上跃下,一拳砸向乔禹面门。乔禹不闪不避,一拳迎上!只听“砰”的一响,高下立判!周启口喷鲜血,倒飞落地,左手握着右臂,惨嚎不止,他的右臂竟已被震断。乔禹走上前来,一把扯住周启的衣领,抗在肩上,大步流星的直奔山顶木屋。
木屋中走出一个枯瘦的中年人,须发皆白,他低垂的双眼满含怒气。他看着乔禹将周启扔到自己脚下,此时的周启已然昏迷。他叹了口气,道:“千算万算,没想到来的会是你。”
乔禹看着眼前的人心头一怔,周铎本是一个精壮的汉子,他实在不想把眼前这个枯瘦的人和周铎联系起来,但他就是周铎。乔禹凝视半响,悠悠开口道:“这些天,不好过吧。”
周铎道:“我看起来像是好过吗?给我个痛快吧。”
乔禹道:“我不是来杀你的,你与帮主的恩怨,我也不想过问。”
周铎道:“那你是为了山虎印?”
乔禹道:“不错。”
周铎道:“山虎印现在是我的保命符,只有我知道它的下落,所以你们不敢杀我。”
乔禹道:“他们不敢,不代表我不敢。”
周铎道:“是啊,天底下大概没什么事是你不敢的。”
乔禹道:“所以山虎印在哪?”
周铎道:“给你是死,不给你也是死。”
周铎叹气,“山虎印就在这间屋子下面,不过我有个条件。”
乔禹道:“请讲。”
周铎道:“杀了我,放了周启。”
乔禹提气,“好。”
就在乔禹将要出拳的时候,一面血色大旗忽然出现,插在周铎和乔禹中间,旗子插入地面的时候溅起几块碎石。随后,一个人如枪一样稳稳的扎在旗子下面。
那是个英气逼人的少年,手里握着一口宝剑。他抬起头,众人才发现他的眉毛竟是雪白。
锦眉剑侠,白尹。飞剑帖上排名第六。
周铎见到白尹,哈腰抱拳,“您来晚了。”
白尹冷眼看着周铎,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压的周铎跪了下去。白尹冷冷道:“我允许你说话了吗?”
周铎打着牙颤,冷汗滚滚,落在地上,他没有开口,他不敢。
白尹转身盯着叶惊泓,道:“你可认得这旗?”
叶惊泓道:“幽府血旗。”
白尹道:“既然知道,我也不废话,三天内交出斩风,免死。”
叶惊泓道:“如果我拒绝呢?”
白尹道:“那得有相当的本事。”
乔禹脸色变了,“在这里,我说了算。”
白尹道:“没你的事,而且我若杀你,你早就死了。”
乔禹怒上心头,正要出手,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竟不知何时被点了穴道。难道是刚刚的溅起的碎石?他难道早就计算好了?乔禹不再说话,暗暗运功冲穴。
叶惊泓冷冷道:“我拒绝。”
话甫落,剑鸣起!随后一道金光笼罩白尹,剑已出鞘!
白尹拔剑,一拔剑,天地竟已无光!
双方激斗百余合,叶惊泓始终占不到上风。不是剑法有差距,而是武器似乎相克。不知为什么,白尹的剑仿佛有种魔力,一直在吸着金锋,导致叶惊泓的剑法无法发挥出该有的威力。不过白尹虽占上风,但也一直没有使出杀招,他好像在消磨叶惊泓的斗志与体力。不知过了几百个回合,白尹开口道:“你的剑法虽在我之上,但你却赢不了我,就连册剑者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所以你还是交出斩风比较好。”
叶惊泓心中不忿,有些嘲笑白尹不知天高地厚,只怕他还不知道册剑者的境界有多高。在叶惊泓心里,册剑者就是名副其实的剑之神。叶惊泓忍不住想,若是册剑者听到这番话会是什么表情,大概只是淡笑一下而已吧。
白尹见叶惊泓还不放弃,开口道:“看来你还是想吃点苦头。”说完,他首次用出杀招!
但是他这一招还没来得及完全用出,就被人打断。打断他的是七个人,七个从水里跳出来的灰衣人。灰衣人手中有剑,剑已出鞘。七把剑同时攻向白尹。白尹冷哼一声,撤剑回身一扫,七把剑均已落地,七个人也都已倒下。
趁这个空当,叶惊泓的金锋恢复了活力,一剑刺向白尹后心。白尹身子一扭,长剑贴住金锋,叶惊泓顿感金锋一歪,随后就见长剑带着冷笑刺到眼前。就在这时,一根竹竿跃然入眼,在长剑上点了一下,长剑偏离寸许,刺空。
握竿的人正是乔禹。白尹见乔禹已经冲开穴道,当即退远,拔旗就走,毫不恋战。
乔禹蹲下身子,一边查看灰衣人的尸体,一边问道:“斩风是什么?”
叶惊泓道:“是一把剑,是剑楼十五年前铸的剑。”
乔禹道:“我怎么从未听说?”
叶惊泓道:“斩风算不上好剑,就算是仍在地上大概也不会有人看一眼。所以你当然不知道。”
乔禹道:“剑楼为什么要铸这么一把平平无奇的剑?”
叶惊泓道:“我不知道。”
乔禹没有再问,他摊开灰衣人的袖口上的蝴蝶刺绣给叶惊泓看,“是雪蝶宫。”
叶惊泓道:“我知道。”他早就知道跟着他的人是雪蝶宫的人。
叶惊泓思索了一下,将三月初八发生的事和柳清欢的猜想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乔禹。说完之后他忽然明白,一定是柳清欢将斩风不在他身上的消息透露了出去,也一定暗示了只有他才知道斩风的下落。所以雪蝶宫的人只是跟着却不出手,所以白尹跟他斗了几百回合也并没有出杀招。
乔禹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雪蝶宫的人救你,是不希望斩风落在幽府手上?”
乔禹不让叶惊泓说话,接着道:“那么问题来了,幽府和雪蝶宫为什么要得到一把平平无奇的剑?”
叶惊泓摇了摇头,“比起雪蝶宫,我更在意幽府。”
乔禹道:“你了解幽府?”
叶惊泓叹气,“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会更担心。”
乔禹道:“不知道柳清欢知不知道幽府。”
叶惊泓道:“恐怕不知道,幽府已经消失了十几年,此时忽然出现,谁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这些事还是让他去伤脑筋比较明智。”
乔禹道:“不过,再去找柳清欢之前,我还有几件事要办。”
叶惊泓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一看,周铎还跪在那里,并没有逃跑。
乔禹注意到了叶惊泓的动作,开口道:“他已经死了。”
叶惊泓惊诧,“死了?”
乔禹点了点头,“也许是吓死的吧。”
日头西斜的时候,他们终于可以出发。乔禹上船的时候带了三样东西,分别是一个硕大的酒囊、七只烧鸡、还有叶惊泓挖的三百条蚯蚓。这三样东西就是乔禹口中的那几件事,叶惊泓只能哭笑不得的陪他一一办好。
船走到岳州的时候,叶惊泓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唐啸。他看见唐啸被追到湖边,看见漫天箭雨将唐啸笼罩。他不由分说,提起轻功,护在了唐啸面前,足足甩了乔禹十丈有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唐啸,但是看到那个孤独的身影,执剑而立,默默的抵抗命运,他心中忽然一热,就出手了。